大年初一。
陆驰正做着梦呢,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他眯着眼摸了半天手机。
“凌晨五点。”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声音闷闷的:
“温知许,不是才五点嘛!”
温知许看着他那副赖床的样儿,忍不住笑了,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亲,嘴唇贴着唇角蹭了一下。
“嗯,我们这儿初一要吃早饭。”
陆驰还在犯迷糊:“可是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晚,我才睡了几个小时啊!”
“听话,必须起来,这个时候我爸妈应该都弄好……”
“涮!”
陆驰直接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爸妈起那么早?那……那你妹呢?她不会也起来了吧?”
“放心,每年就她起得最晚。但是你得起来了,不然她肯定起了。”
这话一出,陆驰立马清醒了。
说起这事也是真够折腾的。
从到家那晚开始,他俩就没分开睡过。就算三人一起上楼,陆驰也会先在自己房间待会儿,等迟非晚那边的动静消停了,再偷偷摸摸往温知许房间里跑。
早上再趁迟非晚还没起床,提前溜回去。
不过现在他学精了。
把自己那间房的门关得死死的,这样迟非晚就算起了床,看到关门,只会以为他还在睡。
温知许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昨天晚上你进我房间的时候,晚晚正好出来接水。”
陆驰一缩脖子:“她看见了?”
“应该没看见,但是保险起见,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不如大大方方一起下去。”
“你说得对……”陆驰揉了揉眼睛,“反正下去都下去了,还能怎么样。”
温知许看着陆驰那副明显没睡饱的样子,眼底泛着青,心里有点不忍。
他没再催,直接从旁边拿过陆驰的衣服,抖了抖,拍了拍他的胳膊:
“抬手。”
陆驰迷迷糊糊地配合着伸手,眼睛半闭着,整个人靠在温知许肩膀上,任由温知许帮他穿衣服。
“左边……右边……行了,低头。”
“一会儿吃了饭再睡。”
“……嗯。”
陆驰嘴上应着,人却还在犯困,手不老实地往温知许身上乱摸,从腰摸到腹肌,还捏了两下。
温知许被他摸得浑身一僵,压低声音笑骂了句:“别闹,赶紧的,一会儿真被晚晚堵在屋里了。”
“怕什么!”
陆驰闭着眼笑,声音沙沙的。
“堵就堵呗,反正早晚得知道。”
“那之前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陆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两人磨磨蹭蹭下了楼,客厅里已经飘着饭菜香了。
迟非晚正在卫生间洗漱,满嘴泡沫地探出头来,嘴里还含着牙刷。
“哥,你怎么把陆驰哥叫起来了?这才几点啊,让他多睡会儿呗。”
陆驰赶紧接话,笑得一脸无辜:
“是我自己听到声音睡不着,跟你们家这香味也有关系,太香了,我在楼上就闻到了。”
“真的假的?”迟非晚一脸怀疑,“你该不会是被我哥硬拽起来的吧?”
“真的真的,”陆驰点头如捣蒜,“我这人对吃的没什么抵抗力。”
“你们都起来了?”
温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擦了擦手,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我还想着小陆第一次来,可能不太熟悉我们大年初一吃早饭的习惯,准备晚点让知许叫你俩呢。”
“伯母,我没事,就按你们平时来就好了。”陆驰嘴甜得很,笑得一脸乖巧,“您辛苦了,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辛苦什么呀。”
温母笑得合不拢嘴。
“那行,那都赶紧洗洗过来吃饭了。”
“好!”
迟非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陆驰,该你了,热水给你留着呢。”
“谢谢晚晚。”
等陆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温知许过去帮父母搭把手,把做好的饭菜一碗一碗端上桌。
腊肉炒年糕、鸡汤粉丝、炸春卷、八宝饭……摆了满满一桌。
温父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红灯笼,抬头看见温知许:“儿子,一会儿吃完饭帮我把这个挂上去。”
“行。”
等陆驰洗漱完出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好了。
温母没急着动筷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彤彤的红包,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笑着看向陆驰:
“来,这是伯母的一点小心意,新年红包,小陆别嫌弃。”
陆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温知许。
温知许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笑,那眼神分明在说:收着吧。
陆驰这才双手接过来,认认真真地鞠了个小躬:
“谢谢伯母,新年快乐。祝伯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呦,这孩子,嘴真甜。”
温母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陆驰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折好,放进了衣服的口袋。
“那,你俩的。”
温母又把红包递给温知许和迟非晚。
迟非晚接过,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妈,新年快乐。祝妈妈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就你嘴甜。”
温知许也接过,语气温温的:
“谢谢妈。”
“谢什么谢,”温母摆摆手,“你们在外头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妈,”迟非晚突然插嘴,“您这也太偏心了,给我哥和陆驰的红包,是不是比给我的厚啊?”
温知许面不改色:“你的最薄。”
“哥!!!”
“哈哈哈哈,”温母笑得不行,“都一样的,别听你哥瞎说。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一顿早饭热热闹闹地吃完。腊肉炒年糕陆驰吃了两碗,温母看得直笑,说这孩子胃口好,好养活。
迟非晚在旁边小声嘀咕:
“妈,您这标准也太低了……”
因为大年初一传统里什么活都不能动,碗筷都不能洗,温母看了看外头的天,打了个哈欠:
“我和你爸也困了,去补个觉,你们年轻人自己玩。”
“去吧去吧!”
迟非晚挥手,“不用管我们。”
两老回了屋。
温知许擦了擦嘴,看向迟非晚:
“晚晚,一会儿去挂纸,你准备一下。”
迟非晚正窝在火炉边的沙发里刷手机,头都没抬,懒洋洋地摆摆手:
“哥,你带陆驰去吧,我可不去了,今年我要烤火。”
温知许:“……”
陆驰清了清嗓子:“你们说的挂纸是什么?”
“让我哥带你去就知道了。”
迟非晚冲他眨了眨眼。
陆驰笑了笑:“行,那我跟你哥去。你在家好好烤火,别冻着了。”
“放心放心,我有火有手机有零食,人生圆满了。”迟非晚往火炉边上一缩,裹紧了毯子,“你们快去吧,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往年都是她和哥哥两个人忙前忙后,今年多了陆驰,好多事儿都不用她操心了,她乐得清闲。
温知许看她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拿东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