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陆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一直没说话。
温知许开着车,余光扫了他好几次。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陆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就是……陆琪订婚了。”
温知许:“……”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琪是谁。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从某个角落里把这个名字翻出来。
“她订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知许的表情微妙起来,话锋一转,“你喜欢她……”
“?”
陆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温知许,陆琪,我妹妹。”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要干嘛?
温知许:“……”
车里安静了两秒。
温知许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耳朵尖微微泛红,赶紧转回去认真开车,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刚才那点沉闷的情绪,被这一出搅得散了大半。
车子继续往前开,气氛松快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陆驰开口:
“下周日,和我回去一趟。”
吱!
温知许一脚急刹车踩下去,两个人的身体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后面的车差点追尾,喇叭声立刻炸了起来。
“没事吧!”
陆驰第一时间侧过身去查看温知许,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没事。”
温知许重新握紧方向盘,转过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陆驰眨了一下眼:
“和我回家。怎么说我也是她哥,我和我爸再怎么闹,她订婚我也不能不回去。”
“你回去我可以理解。”
温知许看着他,表情复杂,“但是我为什么也要回去?”
陆驰:“……”
“你不和我一起?”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温知许,里面有一种很笃定的、理所当然的东西。
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一起出现在任何地方。
温知许被那个眼神看得喉咙一紧。
他偏过头,看向前方的路:
“陆驰,那天是你妹妹的订婚日,我和你去像什么话?如果遇到有心人,你妹妹还要不要订婚了?”
“可是我也想带……”
“我知道。”
温知许打断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但是肯定不是那天。等你妹妹的事情之后再说,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固执的小孩。
陆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笃定的温柔。
“好,听你的。”
“滴滴滴滴!”
后面被堵住的车队终于忍不住了,喇叭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前面的车干什么!不走别挡道啊!”
温知许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回去,启动车子,一脚油门拐了出去。
陆驰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笑出了声。
温知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汇入车流,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夜晚染成暖色调。
陆驰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陆琪的消息。
那些撒花的emoji还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像极了小时候那个追在他身后喊“哥哥哥哥”的小女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偏头看向车窗外。
下周,回家。
不管那个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少陆琪在那天,应该看到一个愿意为她回来的哥哥。
至于其他的事……
陆驰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温知许。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急。有的是时间。
———
陆氏老宅。
订婚宴设在老宅,排场大得惊人。
陆家在沧江本就是一方霸主,盘踞多年,根基深得吓人。
今天这场订婚宴,沧江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来了。
豪车从巷口一直排到街尾,宾客们西装革履、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寒暄着,笑声、碰杯声、寒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名利场的缩影。
温知许也来了。
但他没有和陆驰一道,他是和苏妄、傅承泽一起来的。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苏妄立刻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他仰头看着老宅门口那两排整整齐齐的豪车,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卧槽,不愧是沧江产业的资本,看看外面那些车。”
苏妄的目光从一辆迈巴赫滑到一辆限量版保时捷上,眼睛都直了。
“本少爷要努力了,不然迟早得被这群人压榨成奴隶。”
温知许和傅承泽都没搭理他。
两个人步伐一致地朝宴会厅走去,西装裤腿带起一阵利落的风。
“哎——你俩等等我啊!”
一进宴会厅,苏妄就开始左顾右盼,脖子伸得像只觅食的长颈鹿。
“陆驰这小子人呢?”
他一边张望一边念叨。
“我们都来了,他也不下来打个招呼,架子也太大了吧?”
温知许扫了他一眼:
“人家妹妹订婚,今天忙得很,你就别添乱了。”
语气很淡,但意思很明确。
安分点。
苏妄立刻捂住了胸口,一脸受伤地转向傅承泽:
“学长,你看看他,这就帮上了!还没进陆驰家门呢,就开始帮他说话了,以后还得了啊!”
傅承泽正端着一杯饮料慢悠悠地喝着,闻言抬眼看了苏妄一下,嘴角微微扯了扯。
“知许不帮陆驰。”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难道帮你?”
苏妄:“……”
他瞪大眼睛,看看傅承泽,又看看温知许,脸上写满了“我好冤”。
“学长,你偏心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苏妄不甘心地抗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温知许亲哥呢!”
傅承泽心里咯噔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但他是傅承泽,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他面上纹丝不动,甚至笑了笑:“我不止是知许的哥哥,也可以当你和陆驰的哥。”
苏妄:“……”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苏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摸了摸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后果,立刻摇头:
“切——哥哪有哥们好玩?还是当哥们好。”
开玩笑,光是温知许一个大舅哥他都搞不定了,要是再认一个哥,到时候这三个人联起手来帮晚晚,他不得孤独终老?
傅承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