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蛋糕来了,你刚才一路上不是念叨着想吃,别错过了。”
苏妄适上前,目光温和地扫过闲谈的三人,温柔牵过迟非晚的手腕:
“对对对,差点忘了。”
迟非晚恍然大悟,转头对着两人挥挥手,笑意明媚,“哥,陆驰哥,你们慢慢聊!我先过去啦!”
苏妄若有似无地深深看了一眼对视而立的两人,眼底带着了然与期许,随后温柔牵着迟非晚,转身离去,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草坪的喧嚣隔远,晚风温柔拂过,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静静相对。
沉默在晚风里流淌,积攒了六年的思念与牵挂,在心底疯狂翻涌。
下一秒。
两道沙哑温柔的嗓音,极其默契地同时响起,重叠在温柔的晚风之中。
“这些年,你好吗?”
“这些年,你好吗?”
一模一样的问句,一模一样的温柔忐忑,一模一样的满心牵挂。
温知许心口骤然一震,眼底涌上湿热的酸涩。
他骤然想起多年前,他离开沧江归来,两人第一次重逢的场景。
那时的他们,也是这般异口同声。
好久不见。
时隔数年,兜兜转转,恩怨拉扯,离别重逢,如今依旧是这般无需言说的默契。
岁月往复,人事浮沉,可他们刻在骨血里的默契,从未改变分毫。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弯起唇角,相视一笑。
笑意温柔,裹挟着释然、酸涩、思念与万般欢喜,冲淡了这些年来所有的煎熬与折磨。
晚霞漫天。
铺满整片半山庄园,橘红色的柔光温柔洒落,轻轻笼罩在两人身上。
光影交错间。
并肩而立的两道挺拔身影,亲密又契合,像一对失散许久的恋人,终于在落日余晖里,再度相拥重逢,被温柔晚霞悄悄藏匿,温柔成全。
温知许侧头看着身侧的人,眼底盛满细碎柔光,轻声开口,语气期许:
“旧地重游,陆先生,可否带我逛逛?”
陆驰转头望他,眼底星光璀璨:
“好。”
一字落地,温柔笃定,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两人并肩抬步,顺着晚霞铺满的林荫小道,缓缓朝庄园深处走去。
步伐缓慢,距离极近,晚风掠过衣袂,温柔缱绻。
无人知晓,八年前的同一个地点,同一个庄园,同一个晚霞之下。
陆驰曾在这里,瞒着所有人,为温知许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又隐秘的求婚,藏着年少最赤诚热烈的爱意。
八年光阴流转,世事颠沛流离,他们历经误会决裂、爱恨拉扯、离别失联,兜兜转转整整八年,终究还是再度重回此地。
缘起于此,羁绊于此。
不远处的草坪边角,迟非晚靠在苏妄怀里,静静望着两道相依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期盼。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苏妄低头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打趣,“手里蛋糕都蹭到礼服上了,都不知道。”
迟非晚没有低头擦拭,依旧凝望着远方的两道身影,轻声软软地开口,语气带着满心期许:
“看我哥和陆驰哥。”
“有什么好看的?”
苏妄轻轻挑眉,语气傲娇又温柔。
“不就是两个男人,你看看你男朋友,不比他们差。”
迟非晚闻言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与忐忑,轻声问道:
“苏妄,你说这一次,他们能不能彻底解开所有心结,好好走到一起?”
苏妄垂眸望着怀里温柔善良的女孩,心底一片柔软。
“晚晚,你希望他们在一起吗?”
“我当然希望。”
迟非晚眼底泛红,满是心疼。
“爸妈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陆驰哥无关,我早就全部清楚了。
这几年我哥真的太辛苦了,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日没夜地逼自己,我都看在眼里。”
“他是生病了,是心里太痛了。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自我内耗、自我折磨、伤害自己,我偷偷见过好多次了。”
“而且陆驰哥也是,消失的这些年,他看着憔悴了太多,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不想他们再这样互相拉扯、互相折磨、彼此内耗了,太痛了。”
苏妄沉默片刻。
温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笃定又温柔:
“晚晚放心,他们……会解开的。”
草坪上的人还在笑,还在闹,还在举着酒杯互相祝福。
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两个伴郎,也没有人注意到新郎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了庄园深处那个已经看不到人的方向。
他看着那片铺满天际的晚霞,看着那两个并肩消失的背影,嘴角有一个弧度,那不是一个新郎在今天该有的表情。
释然。
是告别,也是成全。
傅承泽端起酒杯,将那杯没来得及敬出去的酒,一饮而尽。
“知许,一定要幸福。”
晚风将这句话吹散在暮色里。
而庄园深处,有人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正在兑现这个愿望。
(正文完)
故事至此落笔,属于温知许与陆驰的漫长余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愿所有走散的人,最终都能重逢。
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