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长老被风无渡那阴沉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淌。
他干了这么多年妖界大管家,还是头一回见到大王发这么大火,而且还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但那百花露确实没问题啊,全妖界都知道那是蛇族圣女的特制香料,专门用来魅惑人心的,怎么到了谢清寒这儿就成了毒药?
“大王明鉴啊!”长老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那百花露确实是正品,绝无毒副作用!战神大人可能是不适应咱们妖界的香气,这才产生了排斥反应,您可千万别冤枉了绿芜啊!”
风无渡没理他,只是沉着脸把谢清寒往怀里揽了揽。
谢清寒脸色惨白,唇角还挂着那抹刺眼的血迹,整个人像是个随时会碎掉的瓷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我没有毒!我真的没有毒!”蛇妖绿芜吓得花容失色,膝行上前几步,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大王,奴家可以对天发誓,要是用了半点毒药,就让奴家道心破碎!求大王给奴家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吧!”
风无渡眉头皱得死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奄奄一息的谢清寒,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明知道这可能是碰瓷,可看着那张惨白又可怜的脸,他就是狠不下心来把人推开。
“怎么自证?”风无渡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绿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挺直了腰杆,娇媚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决绝:“奴家愿在此为大献舞一曲!若是大王看完奴家的舞姿,仍觉得奴家居心叵测,奴家甘愿领死!”
说完,她也不等风无渡答应,纤腰一扭,碧绿色的纱裙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伴随着蛇族特有的魅惑铃声,绿芜的舞姿瞬间变得热烈起来,身段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往风无渡身上抛媚眼。
寝殿里的气温似乎都随着她的舞姿升高了几度,那股浓郁的花香再次弥漫开来。
风无渡看着眼前晃动的曼妙身姿,神色有些不耐,却也没叫停。
谢清寒靠在风无渡怀里,将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光,随后伸出一只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手,轻轻搭在了风无渡的肩膀上。
“尊上,她跳得真好。”谢清寒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手指却极其自然地开始帮风无渡捏肩,力道轻柔又讨好,“姐姐的腰好软,清寒这种病秧子是做不到的。”
风无渡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躲开,但感觉到那双手微微发颤的力道,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看着谢清寒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莫名堵得慌。
“别捏了,你手没劲。”风无渡别扭地说了一句,却没有把人推开。
绿芜跳得起劲,见风无渡没有阻止,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她旋转着逼近软榻,裙摆飞扬间,那双妩媚的眼睛死死勾着风无渡,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进他怀里。
就在绿芜旋转到距离风无渡不到三步远的地方,那股浓郁的脂粉香直冲鼻腔。
谢清寒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水润柔弱的眸子在瞬间掠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戾气。
就在绿芜再次转身,背对着他们的刹那,谢清寒指尖微动,一股极其细微却锐利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射而出。
那是一丝纯粹的战神威压,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在瞬间爆发,范围精准地笼罩了绿芜一人。
绿芜正跳到最激烈的旋转动作,突然感觉到一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气势轰然砸在脊背上。
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砰!”
巨响传出,绿芜根本维持不住人形,下意识就现出了原形。
一条粗壮的碧绿色大蟒蛇出现在了大殿中央,长长的尾巴疯狂甩动,直接扫飞了旁边案几上的白玉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绿芜吓傻了,蛇躯僵在地上不停哆嗦,连化形都做不到了。
谢清寒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他猛地从风无渡怀里弹起来,又像是腿软站不住,整个人扑进风无渡怀里,把脸死死埋进男人的胸膛,双手颤抖着环住风无渡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好可怕的蛇!尊上救我!我最怕蛇了,它会不会咬我……”
风无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地上那条还在抽搐的大蟒蛇,又看看怀里抖成筛子的谢清寒,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好端端跳着舞怎么就现原形了?还把他的宝贝花瓶给砸了!
但怀里这人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堂堂战神怕蛇?谁信啊!
然而看着谢清寒那副吓白了脸、眼角还挂着泪珠的模样,风无渡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管是不是演的,这么大一条蟒蛇杵在这儿确实碍眼,还把谢清寒吓成了这样,这就够了。
“行了别怕,一条长虫而已。”风无渡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谢清寒的后背,另一只手顺势揽紧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语气强硬,“本尊在这呢,它咬不到你。”
谢清寒在他怀里蹭了蹭,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可是它好大,还在动,尊上快把它赶走,我看着恶心。”
风无渡抬眼看向地上那条已经快吓晕过去的大蟒蛇,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来人!”风无渡沉声喝道,“把这条长虫给本尊拖出去!看着就心烦,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本尊视线里!”
几个侍卫立刻冲进来,也不管绿芜还在地上哆嗦,找来几根粗棍直接挑起蛇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绿芜想求饶,但身为蛇身根本发不出人声,只能发出嘶嘶的悲鸣,很快就被拖出了寝殿。
狐族长老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精心挑选的蛇族圣女就这么被拖走了,心痛得直抽抽。
这可是妖界数一数二的美人啊,就这么被个绿茶战神给弄得颜面扫地!
可是看着风无渡那副把谢清寒当眼珠子护的架势,他又不敢再多嘴。
刚才那花瓶碎得蹊跷,绿芜现原形更蹊跷,但大王根本不问缘由就定了案,再说下去怕是自己也要被轰出去。
长老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兔妖身上。
蛇妖太张扬容易出事,这只小白兔总行了吧?纯良无害,总不至于也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大王……”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绿芜这丫头确实粗鲁,冲撞了战神大人。不过这只是个意外,咱们妖界还是有温顺乖巧的姑娘的。这不,这只兔妖玉儿,那是出了名的胆小听话,绝对不会惹战神大人不快!”
风无渡眉头一皱,刚想发火,怀里的谢清寒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尊上……”谢清寒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声音却温柔极了,“长老也是一番好意,既然人都带来了,不如留下试试?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善妒,容不下人。”
风无渡低头看着他那副委屈求全的笑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荒谬感。
善妒?他刚才要是再晚护一秒,这死绿茶指不定又要怎么作妖呢!
不过既然谢清寒自己都这么说了,风无渡倒也不好当面驳了他的面子,免得又惹他哭。
他点了点头,语气敷衍:“行吧,既然你这么说,就留下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要是再出事,本尊唯你是问!”
长老如蒙大赦,赶紧把兔妖推了出来。兔妖怯生生地跪下磕头,一副乖巧模样,心里却也在打鼓,那地上的碎瓷片还在提醒着她,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而在大殿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妖兵打扮的人,正悄悄垂下眼帘,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谢清寒释放出的那一丝威压,虽然短暂,却如同一把出鞘的神剑,锋利得让他心惊。
这真的是一个灵力尽失的废人吗?那个气息……他不敢再想,悄无声息地退进了阴影深处,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回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