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的怒吼还在大殿里回荡,苏白被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他现在要是走了,那这黑锅可就真背定了!回去怎么跟仙帝交代?说战神自己废了自己?仙帝能信才有鬼了!
“妖尊!你听我解释!”苏白扯着嗓子喊,嗓子眼都在冒烟,“刚才真言镜照出来的经脉绝对是完好无损的!我是大夫,我不会看错!他这伤就是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弄出来的!谁家好人为了赖在妖界自废半身修为啊?这不符合常理啊!”
风无渡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死死搂着怀里那个还在流血的人,手指头都陷进了谢清寒的衣服里。
常理?
跟谢清寒讲常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要是讲常理,他堂堂仙界战神就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跑到他妖宫里当男宠!要是讲常理,刚才那一剑他就该削了仙帝的脑袋,而不是把自己搞得七窍流血!
苏白见风无渡不理他,又转头看向跪在旁边的狐族长老,指望这老头能帮着说句话。
“长老!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伤病吧?这种经脉瞬间崩碎的伤,根本不可能是一瞬间造成的,除非他自己动的手!你劝劝妖尊啊,让他冷静点!”
长老蹲在地上,眼皮耷拉着,像是老僧入定了一样。
苏白这番话他听着,心里只有觉得荒唐。
刚才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真言镜金光一照,谢清寒那半身经脉就全碎了。这种事说是自己干的,谁信?哪怕苏白是医仙,哪怕他说得有理有据,这种说法也太离谱了。
谁会为了留在敌国当男宠自废修为?这事传出去,三界都得把牙笑掉!
而且更重要的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真言镜照出来的经脉碎裂做不了假,谢清寒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儿也做不了假。不管这伤是怎么来的,反正他是废了。
这时候再去追究什么真相,还有什么意义?
长老叹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苏白摇了摇头。
“苏医仙,你别说了。不管这伤是怎么来的,战神现在是命悬一线。你说这些,大王听不进去,老夫也听不进去。”
苏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长老:“你也不信?你们妖界的人都不讲逻辑的吗?这种明显有蹊跷的事……”
“够了!”
风无渡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杀意翻涌,死死盯着苏白。
“本尊给了你机会,让你看病,让你诊脉,你却说清寒没病!现在他变成了这副样子,你又说是他自己干的!苏白,你当本尊是傻子吗?你当本尊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吗?”
风无渡的声音极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白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妖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出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他快死了!事实就是仙界派你来,就是为了把他带走,为了弄死他!”
风无渡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再也不想听这个庸医的废话,再也不想看到仙界这帮人的嘴脸。
他猛地站起身,怀里的谢清寒还在往外渗血,那殷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滚!”
风无渡单手一挥,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猛地从他掌心窜了出来。
黑炎!那是妖尊的本命真火,能焚烧万物,就连神魂沾上都要灰飞烟灭!
苏白脸色大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那黑炎来得太快,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啦一下就卷住了他的腰。
“啊!”
苏白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扫飞了出去。他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黑炎裹着甩出了主殿大门,狠狠砸在门外的石柱上,又滚落在地。
“噗!”
苏白吐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那黑炎虽然只是扫了他一下,没要他的命,但也把他烧得皮开肉绽,头发都焦了一半。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风无渡那冰冷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在大殿内外回响,震得人心发颤。
“将这个庸医打出妖界!告诉仙帝,谢清寒的命,本尊保了!谁也别想动他!”
大殿里的妖兵们早就吓得不行了,听见这道命令,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把苏白从地上架起来就往外拖。
苏白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妖尊!你这是助纣为虐!你被那个疯子骗了!你会后悔的!”
风无渡根本充耳不闻,只是重新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眼里的杀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清寒,我们回去。”他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我带你回寝殿,我一定把你治好。”
主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无渡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狐族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一滩滩刺眼的鲜血,还有风无渡抱着谢清寒离开时那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大王彻底沦陷了,谁也拉不回来了。
以前他还想着劝,想着抗争,想着把战神送回仙界。可现在呢?战神为了留在妖界,连自己半身经脉都震碎了;大王为了战神,连仙界来的医仙都敢打,连仙帝的面子都不给了。
这哪是什么战神啊,这就是个绑匪!把妖界上下都给绑架了!
长老长叹一声,觉得整个人都老了十岁。他转过身,看着还被两个妖兵架着的苏白,挥了挥手。
“拖走吧。”
长老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和麻木,“动作轻点,别真打死了。毕竟是仙界的人,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侍卫们应了一声,拖着苏白就往外走。
苏白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但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拖长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
长老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眼大殿里那面还微微泛着金光的真言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妖界这回是彻底上了贼船,下不来喽。
妖界边境,结界之外。
“砰!”
苏白被两名妖兵毫不客气地扔了出来,脸朝下摔在硬邦邦的土地上,摔得鼻青脸肿,门牙都磕松了两颗。
他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脏兮兮还带着烧焦痕迹的医袍,又摸了摸被磕破的额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
他堂堂仙界第一医仙,下界来看个诊,结果病没看成,反倒被人揍了一顿,还被打出了妖界!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事他还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跟仙帝说,战神为了当男宠,自己震碎了半身经脉吧?这话说出来,仙帝不得以为他疯了?可要是说战神没病,那真言镜照出来的经脉碎裂又怎么解释?
苏白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妖界大门,欲哭无泪。
妖界这帮疯子!
战神疯了,为了赖在那里连命都不要。
妖尊瞎了,被战神忽悠得团团转,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这哪是治病救人啊,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苏白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箱,拍了拍上面的土,一瘸一拐地朝着仙界方向走去,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战神疯了,妖尊瞎了,这三界迟早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