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脑子里的旖旎心思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轰了个干净。
神力异动?背叛契约?
这几个字眼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一听这神像的话,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叫背叛契约?难道这死对头投靠妖界是真的犯了仙界的忌讳?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尊巨大的石雕神像又往前迈了一步。
大殿里的金光更盛了,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那股纯阳之气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风无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费劲起来。
神像举起手里的长剑,剑尖直指他们所在的方向,声音回荡在整个喜堂里,嗡嗡作响。
“最后通牒。战神谢清寒,立刻归位。斩杀身边妖孽,重立天道契约。否则,天罚降临,神魂俱灭。”
风无渡心里咯噔一下。
妖孽?斩杀?
这破石头是让他杀了本尊?!
风无渡那点护短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管他是什么仙界法宝还是老天爷显灵,想动他,没门!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来,顾不上自己还露着尾巴和耳朵,抬手就要召唤妖火。
“老子宰了你这破石头!”
可他手刚抬起来一半,腰上就被人狠狠一拽。
风无渡根本没防备,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一下撞进了个硬邦邦的怀里。紧接着,眼前一暗,一层厚重的红色布料兜头罩了下来,把他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是谢清寒那件宽大的婚服外套!
“别动。”
谢清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得很低,听不出半点刚才的病弱和撒娇,冷得直掉冰渣子。
风无渡被他死死按在怀里,脸贴着谢清寒的胸膛,能清楚地听见对方胸腔里那急促又有力的心跳声。
“你干什么?放开本尊!”风无渡急了,在被子里扑腾,“本尊要出去砍了那破烂!”
“你想死吗?”谢清寒的手臂跟铁钳似的,勒得他腰疼,“它是仙界纯阳之气凝聚的执法神像,专克妖族。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风无渡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那你呢?它让你杀了本尊!”
谢清寒没吭声。
神像的金光越来越近,那种圣洁又霸道的气息已经逼到了床榻边上,连隔着喜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皮肤的刺痛感。
风无渡在谢清寒怀里听见了牙齿咬合的咯吱声。
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能感觉到谢清寒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就在这时候,那尊神像的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严厉,还带了点不耐烦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妖气异动。战神谢清寒,你的神魂已被妖气污染。十息之内若不执行清除,将视作叛逃,启动抹杀程序。”
风无渡心头一紧。
十息?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谢清寒的衣襟。
谢清寒深吸了一口气,风无渡感觉那只按在自己背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下一秒,谢清寒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再也没了刚才的虚弱和委屈,反而带上了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还有股子说不出的狂妄劲儿。
“抹杀?”
谢清寒轻笑了一声,“区区一个执法傀儡,也敢在本君面前谈抹杀?”
风无渡傻了。
这语气,这称呼,跟刚才那个哭着喊着要他抱的小可怜简直判若两人!
神像像是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应,金光闪烁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战神神魂波长异常。正在重新扫描确认……”
糟了!
风无渡虽然不懂仙界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这神像是在探谢清寒的底。要是让它查出谢清寒现在经脉尽断,根本没力气反抗,那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风无渡正急得想探头出去看看情况,脑袋刚一顶起来,就被谢清寒一把摁了回去。
“别出来。”谢清寒的声音急促了些,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它在扫我的神识。”
风无渡:“那怎么办?你打得过吗?”
谢清寒没说话,风无渡只觉得他在自己头顶动了一下,像是调整了姿势。
外面那道金光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张婚床,无孔不入地往红幔里钻。谢清寒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显然是在强行调动体内那点残存的神力跟神像对抗。
但这根本瞒不了多久。
谢清寒现在的神力几乎是空的,全靠一口仙气吊着,哪来的底气跟这种执法神器硬刚?
神像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明显带了疑惑和警告。
“神魂波段不稳定。检测到强烈抗拒情绪。战神谢清寒,立刻停止抵抗,接受审查。”
谢清寒的手指死死扣住风无渡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风无渡疼得嘶了一声,刚想骂人,却听谢清寒在头顶闷声道:“尊上,得罪了。”
风无渡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忽觉天旋地转。
谢清寒猛地一翻身,直接把风无渡压在了身下,红幔和锦被被他的动作带起一阵波浪,正好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还没等风无渡骂出声,一双滚烫的唇就狠狠压了下来。
风无渡眼睛瞬间瞪圆了。
所有的怒火和惊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堵回了嗓子眼。
谢清寒在亲他?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是那种带着掠夺和强迫的深吻。舌尖撬开牙关,气势汹汹地卷了进来,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风无渡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股交杯酒残留的辛辣味,混杂着刚才谢清寒咳出的血腥气,顺着呼吸全部渡进了他的嘴里。
咸的,涩的,还有股子说不出的铁锈味。
风无渡本能地想挣扎,双手抵着谢清寒的胸口想推开,可谢清寒现在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压着他,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开分毫。
“唔……放手!”
风无渡的抗议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谢清寒根本不理他,吻得更深了。那种迫切感简直让人窒息,像是要把他肺里的空气全部榨干,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强行从他身体里汲取某种力量。
与此同时,风无渡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唇齿间蔓延过来。
那力量很微弱,却极其顽强,跟他体内的妖力截然不同,带着仙界特有的清凉和纯粹,却又夹杂着谢清寒此刻翻涌的杀意和焦虑。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里纠缠碰撞,搅得他浑身酥麻又战栗。
外面,神像的扫描还在继续。
金光透过红幔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谢清寒一边应付着神像的探查,分出那点可怜的神识在外头装模作样地抵抗,一边在这个狭窄黑暗的角落里,用最亲密的姿态,做着最危险的博弈。
神像的扫描光束在他们身上来回巡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神魂波段……重叠?”
神像的声音卡顿了一下,本来流畅的机械音里出现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错误……战神神魂与妖气发生深度融合……无法剥离……”
谢清寒听到这动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他加深了这个吻,几乎要把风无渡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神魂交融的气息越来越浓烈,那是仙与妖最本源的力量碰撞,也是天地法则最无法容忍的禁忌。
而在这种极致的禁忌之下,神像原本清晰的探测回路,瞬间就被这团混乱复杂到极点的神魂气息给搅成了一锅粥。
风无渡已经被吻得缺氧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一边被亲得喘不上气,一边还得担心外面那个随时可能劈下来的雷。那种生死攸关的恐惧和身体上无法忽视的刺激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
他甚至忘了挣扎,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紧紧抓着谢清寒的后背,指甲在那单薄的血色红纱上抓出几道褶皱。
这疯子!
这特么绝对是个疯子!
就在风无渡觉得自己快要在这种窒息的亲吻里晕过去的时候,外面那道金光终于暗淡了下来。
神像发出的杂音越来越大,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像是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彻底死机了。
“目标神魂状态……异常……无法判定忠诚度……”
“判定程序……终止……”
“滋滋滋——”
随着最后一道刺耳的电流声,那股压在两人身上的沉重威压骤然一轻。
神像的金光闪烁了几下,像是犹豫了什么,最终缓缓收回。
“战神谢清寒,鉴于神魂状态异常,暂缓执行清除程序。天网将持续监控,一旦发现叛逃实证,格杀勿论。”
说完这句话,那尊巨大的石像转过身,一步迈出,重新融进了那面坍塌的墙壁里,连带着那股恐怖的纯阳之气也一并消失了。
喜堂里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张大红喜床上,红幔低垂,里面还保持着那种要命的姿势。
谢清寒终于松开了风无渡。
他撑起半个身子,看着身下这个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嘴角还带着水光的妖尊,胸膛剧烈起伏着,平时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黑得吓人,里面全是没褪干净的占有欲。
风无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瞬间重回肺部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他盯着谢清寒,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咳咳……你疯了吗?!”
谢清寒没说话,只是伸手,拇指轻轻擦过风无渡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跟他刚才那种狠厉简直判若两人。
“不这样,骗不过它。”谢清寒的声音很哑,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它要查我的神魂,只有让妖气和神魂深度融合,才能扰乱它的判定。”
风无渡愣住了。
神魂交融?
所以刚才那个吻,不只是为了占他便宜,还是为了救命?
风无渡一时不知道该骂他卑鄙,还是该庆幸自己捡回条命。可嘴唇上那种火辣辣的触感却在不断提醒他,刚才那一刻有多惊险,又有多暧昧。
他看着谢清寒近在咫尺的脸,刚才那口血还在舌尖上残留着味道,那是战神最本源的精血。
现在,这口血连同那份战神的本源气息,都顺着那个吻,留在了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