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长老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蹲在妖宫后山那道大裂缝跟前,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铜盘法宝,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那铜盘上原本泾渭分明的红蓝两道灵光,这会儿跟成了精似的,死死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拧得那叫一个不分彼此。
更要命的是,那两道光缠得太紧,摩擦出滋滋的火星子,眼看着就要把他的镇族法宝给烧穿个窟窿。
长老嘴角狂抽,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那染坊里的花布似的。
“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啊!”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铜盘的手指头都在哆嗦,“这红线是妖气,蓝线是战神的神力,这俩玩意儿怎么能缠成这样?这特么是神魂交融了啊!”
旁边几个守山的小妖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的鹿妖凑过来问:“长老,大王和战神在里面不会打起来了吧?这光芒怎么还冒烟了呢?”
“打起来?”长老气极反笑,笑得那把老骨头都在晃,“打什么打!我看你家大王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正跟人家拜堂成亲呢!”
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来,冲着那道还在往外冒粉红雾气的裂缝扯开嗓子骂。
“大王啊!老臣求求您清醒一点行不行!老臣让您进去探查敌情,您进去跟死对头成亲拜堂?您看看这线缠的,都快把法宝烧坏了!您那妖尊的尊严呢?您那九尾狐的骄傲呢?被狗吃了吗!”
裂缝里头静悄悄的,只有粉色的雾气还在慢悠悠地往外飘,半点回音都没有。
长老骂得口干舌燥,一把扯开领口透风,那脸憋得通红,胡须都跟着抖。
“那是仙界战神!是咱们妖界几万年的死对头!您倒是玩得花,跑到人家地盘的幻境里去当新郎官了?您对得起列祖列宗吗?您对得起老臣给您选的那些美人吗?”
旁边那个鹿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可是长老,之前是您说大王跟战神同床共枕是为了妖界脸面……”
“闭嘴!”长老一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鹿妖脸上了,“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那时候他俩也就是盖着棉被纯睡觉,这会儿这法宝显示的可是神魂交融!这是能随便交融的吗?这要是传出去了,咱们妖界以后在六道里还怎么混?”
一众小妖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长老急得在原地转圈圈,鞋底都快把地上的青砖磨出火星子来了。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铜盘,那红蓝两道光不仅没有分开的迹象,反而缠得更紧了,甚至开始散发出一股子暧昧的粉色光晕。
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长老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大王啊,您糊涂啊!那战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绿茶,您怎么就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呢?您这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那个鹿妖又忍不住了,弱弱地举起手:“长老,要不咱们往里面扔点现杀的鸡鸭给大王助助威?万一大王在里面饿了呢?”
“助威?”长老一巴掌拍在鹿妖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助威个屁!那战神指不定在里面怎么生吞咱们大王呢!你还给他送吃的?你是怕大王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鹿妖委屈地捂着脑袋,小声嘟囔:“那咱们就在这干看着?”
“不干看着能怎么办?”长老急得眼珠子通红,“这幻境法则硬得很,老臣的法力根本打不开这口子!现在只能指望大王自己幡然醒悟,别被那妖精勾了魂去!”
可他看着手里铜盘上那团越缠越紧的光芒,心里那点希望早就碎成了渣渣。
幡然醒悟?别做梦了。
他家大王那点出息,只要战神稍微撒个娇,别说神魂交融了,就是让他把妖界拱手让人,估计他都能乐颠颠地去办过户手续!
长老越想越绝望,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铜盘开始抹眼泪。
“先王啊,老臣对不起您,老臣没看好大王,老臣眼睁睁看着大王跳进了火坑啊……这妖界万年的基业,怕是要毁在一个绿茶手里了……”
周围的妖兵们看着自家长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时间整个后山都被一股悲凉的气氛笼罩着,只有那铜盘上的光还在不要命地闪烁。
就在长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裂缝里突然有了动静。
“噗”的一声。
一团红呼呼的东西从那粉色的雾气里飞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凌厉的风声,直直地砸向长老的面门。
长老吓了一跳,本能地一偏头,那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啪嗒一声落在了身后的草地上。
长老赶紧回头看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破布,看着像是被谁硬生生撕下来的,布料滑溜溜的,上面还绣着金线的龙纹,分明就是那种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上等丝绸。
这块布的边角毛毛糙糙的,显然是从哪件昂贵的衣裳上扯下来的。
而那块布的正中间,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几个大字。
那液体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长老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那几个字写得那叫一个张狂,笔锋勾连,杀气腾腾,完全不讲什么规矩章法,但就是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嚣张劲儿。
别吵,正忙着洞房。
长老看着这七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洞房?
忙着洞房?!
他堂堂妖尊,在幻境里跟仙界战神,忙着洞房?!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长老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直接厥过去。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那块破布,嘴唇颤得连句话都凑不齐。
“这……这是战神的笔迹……”旁边那个见多识广的鹿妖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惊恐,“这字里带着战神的杀意,错不了,就是战神写的!”
长老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老血。
这战神也太嚣张了!
不仅在里面勾引他家大王,还特意撕块布写个条子扔出来警告他们?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就是在告诉他,你家大王现在归我了,少在那碍眼!
“大王啊!您醒醒啊!”长老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跟狼嚎似的,“那战神是男的啊!他不能生啊!您别犯傻了啊!”
然而裂缝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那粉色的雾气还在往外冒,仿佛在嘲笑他这个老东西的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