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听着跟过年似的。
风无渡坐在宝座上，脸色黑得能滴墨。
谢清寒还跪在床前，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松手！”风无渡咬牙切齿，“你再不放，本尊把你爪子剁了！”
谢清寒仰着脸看他，眼神执拗得很：“我不松。你先答应我不赶我走，我再松。”
风无渡气笑了：“你个仙界战神，跑到本尊这儿来撒泼耍赖？你要脸吗？”
“脸不要了。”谢清寒答得飞快，语气干脆极了，“脸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你消气。反正我已经掉马了，装柔弱也没用，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风无渡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噎得直翻白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以前装病是绿茶，现在不装了，那就是地痞流氓。
他狠狠地吸了口气，用力一甩手：“行！你不松是吧？那你就这么跪着！本尊倒要看看你能跪到什么时候！”
谢清寒也没废话，真就稳稳当当地跪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一点都不像是个受过伤的样子。
寝殿里又没声了。
风无渡坐在上头生闷气，谢清寒跪在下头盯着地板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耗着，谁也不吭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风无渡自己先坐不住了。
他是个急性子，最烦这种闷葫芦似的对峙。
以前谢清寒还会哭着喊着喊尊上，现在好了，直接变成了闷嘴葫芦，让他这满腔怒火都没地儿撒。
“谢清寒，你到底想怎么样？”风无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说你想留下，行，本尊暂且信你。可你现在这身份，本尊怎么留你？留你当个定时炸弹吗？”
谢清寒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这傻狐狸，其实也没那么狠心。”
他知道，这狐狸虽然嘴硬，但这会儿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要肯松口谈条件，这事就有门。
“尊上，我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谢清寒终于松开了抓着风无渡的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索起来。
风无渡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搞什么鬼？别跟本尊说什么咳血，本尊现在看见你吐血只觉得恶心。”
“不吐血，绝不吐血。”谢清寒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公文。
那叠公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刚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一阵柔和的金色神光。那光亮得有点刺眼，在这昏暗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扎眼，连风无渡都被晃得眯了眯眼。
谢清寒双手捧着那叠公文，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递到了风无渡面前。
“尊上，这是我写的三百多年的心血，请您过目。”
风无渡盯着那叠发光的纸看了半天，没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战书？”
“不是战书，是诚意。”谢清寒语气郑重，“尊上看了就知道。”
风无渡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把那叠公文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秤砣似的，光这份量就不像是个普通东西。
他翻到封面，一眼就看见了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关于仙界战神倒插门入赘妖界的十年规划及财产割让报告》。
风无渡愣住了。
他又把那几个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倒插门？
入赘？
还财产割让？
风无渡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清寒，表情像是看个外星人：“谢清寒，你是不是刚才在幻境里脑袋被门夹了？你写这玩意儿干什么？”
谢清寒跪得端端正正，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既然我想留在妖界，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光靠嘴说想留下，尊上肯定不信。所以我把入赘的具体方案和财产移交清单都列好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风无渡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堂堂妖尊，见过狂的，见过傻的，就是没见过这种狂得这么离谱还傻得这么真诚的。
入赘？
他一个仙界战神，不想着怎么回九重天当大爷，反倒在这儿搞什么倒插门规划？
风无渡强忍着把这本破书扔地上的冲动，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目标——用最短的时间融入妖界，用最多的钱砸晕妖尊，用最软的手法伺候夫君。
风无渡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接着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