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妖宫里的平静就被一阵极其刺耳的破锣嗓子给彻底粉碎了。
狐族长老连滚带爬地冲进妖尊寝殿的院子里,一边跑一边拍着大腿嚎叫,那声音惨烈得活像是家里刚被人给抄了。
风无渡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木床上,被这声音吵得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刚想破口大骂,就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条极其结实的手臂。
谢清寒正闭着眼睛睡得安稳,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的抱枕。
风无渡想起了昨晚在屋顶上的那句承诺,只觉得老脸一阵发烫。
他没好气地在谢清寒腰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吼他赶紧起来。
谢清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桃花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他习惯性地把头往风无渡颈窝里蹭了蹭,声音沙哑得要命,问又出什么事了。
门外长老的嚎叫声已经逼近了窗棂。
“大王啊。大王您快醒醒啊。天塌下来了。仙界的先遣军已经打到咱们断魂关外面了。他们手里还拿着什么通缉令,正在外面用大喇叭骂街呢。大王您快去看看吧。”
风无渡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一脚把还在试图装柔弱求抱抱的谢清寒踹下床,自己火急火燎地套上那身黑色的战甲。
谢清寒揉着被摔疼的腰从地上站起来,也慢条斯理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武服。
两个人跟着急得团团转的狐族长老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妖界边境的断魂关。
断魂关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妖族士兵。
大家看到大王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风无渡大步流星地走到城墙边缘,双手按着满是刀痕的墙垛子,探着身子往外看。
关外的景象简直可以用乌云压城来形容。
数万名穿着银色铠甲的仙界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各种亮瞎眼的法器。
在军阵的最前方,站着几个穿着紫色道袍的仙尊。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闪烁着金光的卷轴,那正是仙帝亲自下发的通缉令。
最中间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仙尊正掐着法诀,用扩音的法术冲着城墙上大声叫嚣,那声音震得城墙底下的碎石都在发抖。
“里面那些茹毛饮血的妖孽听着。本尊乃是凌霄宝殿座下镇威仙尊。今日奉了仙帝的无上旨意,前来捉拿仙界叛徒谢清寒。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畜生,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让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妖尊滚出来跪地求饶。”
旁边另一个胖乎乎的仙尊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和鄙夷。
“听见没有。把谢清寒交出来,仙帝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若是你们敢包庇他,我们这数万仙军立刻踏平你们妖界。到时候仙火一放,把你们全烧成灰烬。”
城墙上的妖界小妖们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好几个脾气暴躁的野猪妖已经开始举着手里的大棒骨,隔着结界冲着底下破口大骂,各种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土话全招呼上去了。
狐族长老躲在风无渡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压低声音在风无渡耳边嘀咕,问大王现在该怎么办。
这阵仗看起来是真的要拼命了,咱们妖界的粮草还不够打半个月的呢。
风无渡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活了这么久,最讨厌别人跑到他的地盘上撒野。
更何况这帮孙子骂的不仅是他,还要抢他刚定下来的上门女婿。
“真是一群找死的蠢货。真以为本尊的妖界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园子吗。”风无渡冷笑连连,从后腰抽出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长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直接跳下城墙去把那几个仙尊的脑袋当皮球踢。
就在他一条腿已经跨上墙垛子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姿态极其优雅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硬生生地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风无渡转过头,看到谢清寒正站在他身边。
谢清寒脸上没有半点平时那种装出来的虚弱和无辜。
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外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仙界同僚,眼神比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夫君别生气,跟这种脑子里只塞了浆糊的蠢货动气,气坏了身子我不心疼吗。”谢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松开风无渡的手,越过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城墙的最边缘。
那一瞬间,谢清寒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原本被他刻意压制的仙力轰然爆发,半空中瞬间凝结出大片大片冰蓝色的雪花。
那是一种专属于战神的恐怖领域,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杀伐之气,瞬间将整个断魂关外的空气都冻结了。
底下原本还在嚣张叫骂的仙界先遣军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前排好几个修为稍微低一点的仙兵,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清寒看着底下那些面露惊恐的仙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的菜谱,但这声音却在战神领域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本君昨日刚签了入赘文书,你们今日就拿着破烂卷轴来砸本君夫君的场子。你们是嫌自己命太长,想连骨灰都被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