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这句话，像一道真正的天雷，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妖丹，是妖族的根本，是力量与生命的源泉。
妖丹碎裂，对于一个大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你说……什么？”
谢清寒揪着苏白衣领的手，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白，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不可能！他是不死不灭的九尾狐！他的妖丹怎么可能会碎！”
“是……是天罚之力！”苏白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结巴了，“雷罚古塔的力量，专门克制一切生灵的本源！妖尊他……他用肉身硬扛了那么多道神雷，雷力已经侵入了他的本源，将……将他的妖丹震出了无数裂痕……”
苏白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谢清寒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那是死神降临前的预兆。
“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不是仙界第一医仙吗？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狐族长老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苏白的手臂，“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我们妖界就算是把地皮刮三尺，也给你找来！”
苏白被两人夹在中间，欲哭无泪。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陷入昏迷的风无渡，声音里带着绝望：“妖丹碎裂，神仙难救……他的生机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除非……”
“除非什么？！”谢清寒厉声喝道，天霜剑在他身后发出一阵阵急切的剑鸣，仿佛随时都会出鞘饮血。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生长于仙界龙脉之上的九重天至宝，九转还魂玉！”
苏白闭上眼睛，一口气吼了出来，“此玉乃是仙界开天辟地时，由一缕鸿蒙紫气所化，有生死人、肉白骨、重塑本源的逆天神效！只有用它，才能在妖尊神魂彻底消散前，将他破碎的妖丹重新粘合起来！”
“那还等什么！我去取！”一个虎妖王瓮声瓮气地喊道。
“取？你怎么取？”苏白惨笑一声，“那九转还魂玉，是仙帝的私人珍藏，就放在凌霄宝殿的密室里！别说我们，就算是仙界的仙尊，没得到仙帝的允许，也休想靠近半步！更何况，妖尊的生机……最多……最多只能撑三天！”
“噗通”一声，狐族长老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大王啊！你这是什么命啊！”
“我们妖界好不容易打一次胜仗，发一笔横财，您怎么就倒下了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仙界那帮王八蛋欺人太甚了啊！呜呜呜……”
整个废墟之上，一时间被狐族长老凄惨的哭声和众妖压抑的悲愤所笼罩。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谢清寒，却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松开了苏白的衣领，任由对方跌坐在地。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用袖口一点一点、温柔无比地擦去了风无渡脸上的血污和灰尘，露出了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俯下身，在风无渡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可他周身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却在疯狂地攀升、凝聚。
随后，他站了起来。
“铮——”
天霜剑应声出鞘，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那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谢清寒看也没看瘫在地上的狐族长老和苏白，只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淡淡地吩咐道：“看好他。”
狐族长老哭声一滞，茫然地抬起头：“啊？战神娘娘，您……您要去哪？”
谢清寒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一双血眸望向了九天之上的某个方向，那里是仙界凌霄宝殿的所在。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用三天。”
“我现在就去九重天。”
“把仙帝的头颅，和那块破玉，一起给你带回来。”
说完，他握紧了手中的天霜剑，便要踏出这片废墟。
“战神！不可啊！”苏白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谢清寒的大腿，“您不能去！仙界现在必然是防备最森严的时候！您……您这样单枪匹马杀上去，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啊！”
“送死？”谢清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他们拦得住我？”
他身上的仙力已经暴走到极致，只需一剑，便可划破虚空，直抵九重天！
整个妖界，连同三界之内所有能窥探到此地的大能，都因他这即将到来的、疯狂的举动而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颠覆三界格局的血战，即将由这位被逼到绝境的战神，拉开序幕。
就在谢清寒抬起脚，即将迈出那决定性的一步时。
一只虚弱、滚烫，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地、死死地抓住了他绣着冰霜纹路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