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悸动虽然极其微弱，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声波，直接穿透了骨肉，重重地敲击在两人的神魂之上。
风无渡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转头，赤红色的凤眼眯起，死死地盯着宝库深处那片比墨还浓的黑暗，全身妖力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什么东西？”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谢清寒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他曾掌管仙界兵权数千年，进出仙帝宝库的次数也不算少，却从未发现过，在这宝库的最深处，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股悸动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两人都清楚，那绝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却又冰冷邪恶到极点的感觉。
“走，去看看。”风无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和好奇，他天生就不是个怕事的主，越是危险神秘的东西，越能激起他的好胜心。
谢清寒没有反对。
不弄清楚那是什么，他寝食难安。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极度不舒服，甚至比当初面对天罚时，还要令人心悸。
两人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黑暗潜行而去。
越是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就越是浓重，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脚下的玉石地面不再光洁，而是变得有些黏腻，仿佛踩在凝固的血污之上。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面巨大的墙壁前。
那悸动和血腥气的源头，就在墙后。
风无渡伸出手指，正准备用妖力探查，却被谢清寒一把按住。
谢清寒对他比了个“看”的口型，然后指了指墙壁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正丝丝缕缕地向外冒着黑红色的雾气。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伏下身，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向墙后望去。
只看了一眼，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风无渡，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墙壁之后，根本不是什么宝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被掏空的山腹。
山腹的墙壁上，刻画着无数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正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而在整个密室的正中央，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血色光球，正悬浮在半空中。
光球的表面，无数痛苦的魂魄在其中挣扎、嘶吼，却无法逃脱。
光球的下方，连接着成千上万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子，这些管子深入地底，不知通向何方，正源源不断地将一种金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抽离出来，注入血色光球之中。
那金色的能量，谢清寒再熟悉不过，那是仙界的本源之力！
“玄昊这老匹夫，他疯了吗？”风无渡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居然在抽取仙界的本源，来喂养这么个邪物！”
这简直是竭泽而渔，饮鸩止渴！
仙界本源一旦枯竭，整个仙界的根基都会动摇，轻则灵气衰退，重则界面崩塌！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密室之中突然亮起一道光芒。
仙帝玄昊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血色光球之前。
他的虚影之后，还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怎么样了？”玄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回禀陛下，‘天罚核心’的修复进度，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那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令人极不舒服，“上次天罚，虽然重创了妖都，但核心也因为承受了过多的天道反噬而出现了裂痕。想要完全修复并强化它，需要更多的‘养料’。”
“哼，一群废物！”玄昊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阴鸷，“朕已经将仙界各处地脉的灵眼都与这里接通，日夜不停地抽取本源之力，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黑袍人摇了摇头，“本源之力虽然精纯，但太过温和。想要让‘核心’真正进化，还需要更激烈、更强大的力量。比如……一个顶尖神祇的，完整的神魂。”
玄昊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躲在暗处的谢清寒，心中猛然一寒。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
如果他没有成功“逃”回来，或者在凌霄宝殿上被玄昊直接拿下，那他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成了这血色光球的“养料”？
“谢清寒那个废物，终究还是命大。”玄昊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里充满了不甘，“不过也好，一个废人，留着还有别的用处。至于神魂……不急，会有更合适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巨大的血色光球，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和疯狂。
“上次天罚，没能将妖族那群孽畜赶尽杀绝，是朕此生最大的遗憾！风无渡那个竖子，居然还没死！这一次，朕要让这个天罚核心，吸收掉半个仙界的本源，朕要用它，发动一场真正的灭绝之战！”
“朕要让三界之内，再无妖族！朕要让风无渡，和他的妖都，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疯狂的咆哮，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风无渡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杀意，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他赤红色的双眼，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血色，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翻滚。
他想冲出去，他想立刻就把玄昊的虚影撕成碎片，把他挫骨扬灰！
就在他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一刹那，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谢清寒。
谢清寒没有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密室中的一切，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是一片冰霜。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身旁这头即将暴走的凶兽，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入风无渡的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
也正是这股刺痛，让风无渡沸腾的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丝。
他们不能暴露！
然而，晚了。
密室中，仙帝玄昊那疯狂的咆哮戛然而止，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了疯狂和杀意的眼睛，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两人藏身的通风口方向。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