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仙妖交流大会的闹剧，以妖界使团有样学样，集体撒泼打滚要求仙帝提供一人一张暖玉床，最后被太白金星连哄带骗塞了一堆奇珍异宝才算勉强收场而告终。
夜幕降临，整个九重天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星辉之下。
战神殿内，那些暧昧的红纱紫幔被扯了下来，堆在角落里，只留下那张巨大的雪白毛皮地毯和中央的软塌。
风无渡褪去了那一身又丑又土的药童伪装，恢复了本来的俊美妖孽模样，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正斜倚在软塌上，把玩着一颗夜明珠。
“你说，玄昊那老匹夫现在是不是气得正在自己的寝宫里砸东西？”风无渡将夜明珠抛向空中又接住，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谢清寒也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病号”的白衣，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
他刚从浴池里出来，长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条干布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头发。
“他没时间砸东西，”谢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现在应该正心疼他的床。”
风无渡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翻身坐起：“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那张破床，现在正被本尊的爱宠当狗窝睡呢。”
谢清寒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风无渡那张从妖界带来的、铺在战神殿中央的软塌，此刻正被那张从仙帝手里讹来的极品暖玉床给占了位置，暖玉床温润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让整个冰冷的战神殿都变得温暖如春。
“别闹了，”谢清寒将半干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该干正事了。”
风无渡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他跳下暖玉床，走到谢清寒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还别说，你穿这身夜行衣，比穿那身白衣服好看多了。一点都不像个快死的人，倒像个采花大盗。”
谢清寒懒得理他的贫嘴，只是问：“都准备好了？”
“放心，”风无渡拍了拍胸口，“本尊亲自出马，还能有准备不好的时候？走吧，仙界内鬼，带本尊去抄了你老东家的家底！”
谢清寒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没再说话，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风无渡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了战神殿外所有明里暗里的监视，朝着九重天的深处掠去。
仙界的夜晚并不宁静，一队队天兵天将手持长戟，脚踏云雾，在固定的路线上来回巡逻。
各处仙家府邸和重要宫殿，都有明灭不定的仙阵光芒闪烁，将整个九重天防守得固若金汤。
然而，这一切对于谢清寒来说，形同虚设。
他就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幽灵，总能提前预判巡逻天兵的路线，总能找到那些复杂仙阵最薄弱的节点。
风无渡跟在他身后，只见他时而穿过一座假山，时而贴着一道回廊的阴影，明明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将那些足以让寻常金仙都头疼不已的禁制和巡逻队，甩得干干净净。
“喂，我说，”风无渡压低了声音传音道，“你以前在仙界，不会就是负责设计这些巡逻路线和防御仙阵的吧？”
“差不多，”谢清寒头也不回地传音回来，“一半是我设计的，另一半是我师父设计的。他的习惯，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风无渡：“……”
行吧，这已经不是内鬼了，这是把安防总工程师拐回了家。
玄昊那老匹夫，输得不冤。
两人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的偏殿前。
这里地处偏僻，连个守门的仙官都没有，只有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仿佛已经被废弃了许久。
“这就是仙帝的私人宝库？”风无渡看着眼前这破落景象，一脸怀疑，“玄昊那老匹夫，就这点品味？”
“这里只是入口。”谢清寒解释道，“真正的宝库，在地下。”
他话音未落，两人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那破败的偏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流光溢彩、布满了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光门。
光门上，成千上万道禁制交织成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神魂刺痛。
“万重禁制，”风无渡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环环相扣，一环错，则万劫不复。想用蛮力破开，就算是我，也得费一番功夫，而且动静太大。”
他正盘算着是直接用妖力强行腐蚀，还是想办法找出阵眼，旁边的谢清寒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在风无渡惊愕的目光中，谢清寒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质钥匙，但上面却萦绕着一丝极其精纯、霸道的龙气，与光门上的禁制气息同根同源。
“你……”风无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百年前，他喝醉了酒，非要拉着我秉烛夜谈，探讨什么君臣之道，”谢清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走的时候，顺手就拿了。”
风无渡对着他，郑重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专业！太专业了！
谢清寒将钥匙轻轻插入光门中央的一个凹槽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万重禁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台阶。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而入。
宝库的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刚一进入外层，风无渡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一排排由整块灵晶打造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这边是炼制九转金丹都用不完的仙草灵药，那边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上古神铁，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法宝，一看就威力不凡。
“发了发了，”风无渡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化身强盗，把这里搬个空，“清寒，你看那个，像不像传说中能定住时间流速的定空珠？还有那个，是不是用东海龙王的三太子龙筋做的鞭子？咱们……”
“别碰。”谢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玄昊的神识印记，一碰他就会察觉。”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这些琳琅满目的宝贝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宝库最角落的一个架子。
那架子上面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上面胡乱堆着一些破损的法宝和废弃的材料。
风无渡跟了过去，只见谢清寒从那堆“垃圾”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阵盘。
那阵盘约有巴掌大小，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经断裂，阵盘的边缘还有好几个缺口，灵气几乎散尽。
“就为了这个破烂玩意儿？”风无渡一脸不解。
“这不是破烂，”谢清寒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古朴的阵盘，“这是上古时期的坤元两仪阵的阵盘，虽然破损了，但核心的阵基还在。只要能修复它，就能逆转地脉，重塑山河。”
有了它，重建妖都，指日可待。
风无渡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谢清寒将阵盘小心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宝库的最深处，那片被浓重黑暗笼罩的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隐晦、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悸动。
那感觉，就像是一颗沉睡了万年的巨大心脏，在黑暗中，轻轻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