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那声中气十足的嘲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仙帝玄昊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仙界神祇的尊严上。
赔偿?
你管这叫赔偿?
你这是把别人家给抄了啊!
仙帝玄昊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金色的仙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像是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积蓄,即将喷发。
他看着那两人站在结界的缺口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毁灭的废墟,身前是朗朗的乾坤和自由的虚空。
他们就像是两个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天恶作剧的顽童,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笑容,准备潇洒离去。
不行!
绝对不行!
“想走?”
仙帝玄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准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帝袍无风自鼓,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九重天的天空,在这一刻都暗了下来。
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仙界。
“陛下,不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君察觉到了什么,失声惊呼,“您这是在燃烧仙界本源啊!此举会动摇仙界根基的!”
仙界本源,那是支撑整个仙界运转的核心力量,与仙帝的神魂相连。
燃烧本源,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代价却是仙界气运的衰退和自身修为的永久性损伤!
然而,此刻的仙帝玄昊,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根基?气运?
他的瑶池没了,他的丹药没了,他谋划了万年的成圣之路也断了!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两个人!
“给朕……留下!!!”
仙帝玄昊仰天狂啸,满头黑发瞬间化为苍白,他将自己燃烧本源换来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于指尖。
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直冲云霄。
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无穷无尽的仙界法则之力被强行抽取,汇聚成型。
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剑,在乌云和雷电之中缓缓凝聚。
那巨剑是如此的庞大,剑尖垂落,几乎要触及南天门的门楼。
剑身上铭刻着日月星辰,流转着大道符文,散发出的威势,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崩裂。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骇得说不出话来,就连那黑红色的末日之炎,在这柄巨剑的威压下,似乎都矮了三分。
这是仙帝拼上一切,赌上仙界未来的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正准备一步踏出结界的风无渡和谢清寒,同时停下了脚步。
“啧,这老小子还真挺拼的。”风无-渡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
“困兽之斗罢了。”谢清寒的表情依旧平静。
两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但千百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一切。
他们同时转过身,面向那柄已经开始缓缓下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一分为二的金色巨剑。
“清寒,准备好了吗?”风无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烟火。”
“随时可以。”谢清寒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下一秒,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力量,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风无渡的身后,不再是九条狐尾虚影。
在九尾之外,第十条,一条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沌构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尾巴,若隐若现地浮现了出来!
无穷无尽的黑色妖火,带着一丝混沌的气息,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龙首!
而在他的身边,谢清寒的身上,则爆发出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
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空间,让万物归于永寂的绝对零度!
一柄由纯粹的冰蓝色剑意构成的,晶莹剔透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剑身周围,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一黑一蓝,一动一静,一炽热一永寂。
妖尊的混沌妖火,战神的极境剑意。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黑色的火焰缠上了冰蓝色的剑身,非但没有融化坚冰,反而让那剑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锐不可当。
冰蓝色的剑意渗入了黑色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烈焰,反而让那火焰的毁灭气息,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去!”
两人异口同声,向前挥出了手臂。
一道由黑蓝二色交织而成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螺旋光柱,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悍然迎上了那柄从天而降的金色巨众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极致的金,与极致的黑蓝,在疯狂地对撞、湮灭、吞噬。
一秒。
两秒。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出现在那柄金色巨剑的剑尖上。
紧接着,这道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轰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炸开,金色巨剑在黑蓝光柱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光雨,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而那道黑蓝光柱,在击碎了巨剑之后,余势不减,直直地轰在了远处的南天门上!
那座屹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象征着仙界威严的巨大门户,连同它旁边的一大片城墙,就像是积木一样,在一瞬间被狂暴的能量风暴撕成了碎片,轰然倒塌!
“噗!”
仙帝玄昊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跌落下去,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败了。
他拼上了仙界的本源,拼上了自己的未来,却依旧败得如此彻底。
漫天的金色光雨和倒塌的南天门废墟之中,风无渡和谢清寒并肩而立,放声大笑。
那笑声是如此的张扬,如此的畅快。
他们牵起彼此的手,在无数仙人或惊恐,或怨毒,或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跃入了身后那道漆黑的虚空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被烧成白地,还塌了半边门的九重天,在风中凌乱。
冰冷而混乱的虚空通道内,风无渡和谢清寒正愉快地清点着此行的战利品。
“清寒,你看,我把太上老君的拂尘也顺来了!”
“嗯,不错,可以拿回去当扫帚。”
“还有这个,据说是月老的红绳,要不咱俩试试?”
“……滚。”
狐族长老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尊上那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盘算着这次的收获足够妖界北境富裕上千年,老脸上不由得笑开了花。
整个队伍都沉浸在抢劫成功和死里逃生的巨大喜悦之中。
“嗡嗡嗡!!!”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人神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虚空通道!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狐族长老腰间那枚用来和族中联系的传音玉简,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一片不祥的,血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