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洗漱整理,今天是入职第一天,至关重要,必须收拾得干净得体,态度端正,给傅寒川留下一个认真、乖巧、懂事的好印象。
可收拾到一半,马梓恒看着衣柜里自己带来的衣服,不由得犯了难,停下了动作。
他之前一直住在出租屋里,找工作面试,只有两三件勉强拿得出手的衬衫,平时穿的都是休闲舒适的衣服,林助理昨天只给他安排了房间和生活用品,并没有给他准备专属的工作制服、职业装。
他不知道,作为私人助理,第一天上班,到底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合适。
穿得太正式西装革履,显得太过刻意拘谨,反而不像是贴身助理,倒像是来谈合作的;穿得太随意邋遢,又显得不尊重雇主,态度不端正,不懂规矩。
马梓恒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挑了半天,最终选出了一身相对得体、又不会太过拘谨的衣服。
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色开衫衬衣,面料柔软,版型规整,看着清爽干净;下身搭配一条简约的黑色阔腿裤,显瘦挺拔,不会显得邋遢;脚上穿了一双白红拼接的干净板鞋,清爽利落。
穿戴整齐之后,马梓恒再次站到镜子前,上下打量着自己。
一身穿搭干净清爽,简约得体,看着乖巧顺眼,气质干净纯粹。
可不得不说,这身打扮,少年感太强,完完全全就像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大学生,青涩干净,没有半分职场人的成熟稳重,更像是来上学的,不像是来工作的。
马梓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满脸苦笑。
实在是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他带来的所有衣服里,这已经是最正式、最得体的一套了。
没办法,只能先这样凑合着穿了。
好在他今天气色极好,眉眼清亮,神采奕奕,一身干净清爽的穿搭,看着乖巧顺眼,干净本分,倒也不算失礼,至少不会让人觉得邋遢不尊重人。
马梓恒整理好衬衣领口,捋平衣服上的褶皱,反复确认自己仪容整洁、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微的紧张,握紧拳头,给自己暗暗打气。
没关系,干净整洁就好,第一天上班,最重要的是态度端正,听话懂事,好好工作,就足够了。
加油,马梓恒,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出错。
做完心理建设,马梓恒放松下来,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清晨的别墅,依旧安静得可怕,空气清冷,走廊里只开了微弱的壁灯,光线柔和,看不到半个人影,所有佣人都还没有开始走动,整个别墅都沉浸在清晨的静谧之中。
马梓恒放轻脚步,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可刚走到走廊拐角,快要下楼梯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抬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昨天傍晚,在一楼打扫卫生,脸色惨白、把他狠狠吓了一跳的那个小男孩。
马梓恒的心脏下意识地轻轻一跳,随即目光落在小男孩的脸上,瞬间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今天的小男孩,和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死气沉沉、看着格外吓人的脸,今天竟然彻底恢复了正常,肤色虽然还是很白,但是至少能看到血色。
如果不是昨天亲眼见过那张惨白吓人的脸,马梓恒简直要以为,这是换了一个人。
实在是变化太大,太明显了。
小男孩也看到了马梓恒,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马梓恒,小脸上露出一个乖巧腼腆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着格外可爱懂事,没有半分昨天的阴沉。
他主动对着马梓恒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声音稚嫩清脆,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
“马先生,早上好。”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吓到您了,对不起。”
他竟然还记得昨天的事情,还专门过来跟他道歉。
马梓恒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乖巧可爱、满脸歉意的小男孩,心里那点昨天被吓到的介意,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摆了摆手,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说道:“没事没事,不用道歉,我没有放在心上,一点都不介意。”
他看着小男孩正常健康的脸色,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由衷地开口说道:“不过说真的,你今天的气色,真的好了太多太多,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小男孩听到他的话,小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往前轻轻走近了一小步,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一样,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仰着头,看着马梓恒,稚嫩的声音里满是认真。
“马先生,你身上,好香啊。”
马梓恒瞬间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和脖颈,满脸茫然不解,看着小男孩,疑惑地开口问道:“很香?我没有喷香水啊,昨天晚上也只用了普通的沐浴露,怎么可能会香呢?”
他从小到大,从来不用香水、香氛这类东西,衣服也都是用普通的洗衣液清洗,昨天搬家收拾东西,累出了一身汗,早上刚洗漱完,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怎么可能会有香味,还被一个小孩子闻出来。
马梓恒只觉得更奇怪了。
先是半夜莫名其妙的燥热、皮肤泛粉,醒来之后气色好得异常,现在又被人说身上有香味,这一连串的事情,都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可小男孩却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小脸上的神情格外笃定,小鼻子又轻轻嗅了嗅,目光直直地落在马梓恒的脖颈和手腕处,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让马梓恒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冷汗的话。
“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是你的血……散发出来的香味,特别香,很好闻。”
血的香味?
马梓恒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了半截。
一个小孩子,一本正经地说,他的血,有香味。
这话说得太过诡异,太过瘆人,结合这座庄园里处处透着的古怪、昨天小男孩惨白吓人的样子、深夜莫名的燥热,一瞬间,所有的诡异感全都涌了上来,让他后背发凉,手脚都微微发僵。
就在马梓恒浑身僵硬、心神大乱、后背发凉的时候,一道低沉悦耳、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和压迫感,却又平稳无波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冷冷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走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过来。”
是傅寒川的声音。
马梓恒瞬间回过神来,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不安和寒意,不敢再多看小男孩一眼,也不敢再纠结那句诡异的“血很香”,立刻收敛所有情绪,端正态度,恭敬地应声,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