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傅寒川正站在自己主卧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墨发垂落,俊美绝伦的脸上依旧是那抹苍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气场强大疏离,明明神色平静,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冒犯的威压。
马梓恒立刻在他面前站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乖巧,语气平稳,没有露出半分刚才的慌乱,礼貌地问好。
“傅先生,早上好。”
傅寒川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静静地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很沉,很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感,直直地落在马梓恒的脸上、脖颈、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颈处,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马梓恒被他看得浑身微微绷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垂着眼帘,安分地站在原地,乖巧顺从,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他清晰地看到,傅寒川盯着他看了几秒之后,修长的脖颈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却被马梓恒精准地捕捉到了。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暗沉欲望,快得像是错觉,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来没有出现过。
马梓恒心里微微一动,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想,更不敢多问,只能安分地低着头,等待傅寒川的吩咐。
傅寒川收回目光,脸色平静,语气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问他有没有吃饭。
“早上还没有吃饭吧?”
马梓恒立刻恭敬点头,应声说道:“还没有,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去厨房。”
他本来就是打算下楼,先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再随时等待傅寒川的吩咐,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那个诡异的小男孩,又被傅寒川直接叫了过来。
傅寒川微微颔首,没有让他先去吃饭,反而语气平静,直接下达了一个清晰的指令,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用先吃了。你现在先到别墅外面的庄园庭院里,绕着整个庄园,跑上一圈。”
“跑完之后,直接来我的办公室找我,在里面等着我。到了之后,可以直接坐在椅子上,不用拘谨。”
马梓恒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茫然,怔怔地看着傅寒川,满脸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班第一天,第一件安排的工作,不是伺候起居、不是听从吩咐,而是让他去庄园里跑步?
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排?
他是来做私人生活助理的,不是来做陪跑的,也不是来做健身教练的,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大早,就让他绕着庄园跑一圈?
马梓恒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和茫然,完全想不通傅寒川的用意。
可他也清楚,拿人薪水,就要服从命令,傅寒川是雇主,他下达的任何指令,他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不能质疑,不能询问,更不能违抗。
尤其是第一天上班,绝对不能表现出质疑和不满,必须乖乖听话,让雇主看到他的顺从和懂事。
哪怕心里再疑惑,再不解,马梓恒也没有多问一句,没有露出半分质疑的神情,立刻收敛所有情绪,恭敬地躬身点头,语气乖巧顺从,干脆利落地应声。
“好的,傅先生。”
傅寒川看着他一脸顺从、不问缘由、毫不迟疑就答应的样子,苍白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去吧。”
马梓恒转过身,放轻脚步,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准备去别墅外的庄园庭院里跑步。
一路往楼下走,马梓恒心里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通傅寒川这么做的用意。
庄园的占地面积有多大,他昨天坐车进来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庄园占地极广,庭院、园林、草坪、道路绵延不绝,绕着整个庄园跑一圈,距离长得可怕,以他的体力,认认真真跑完,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以上,绝对不轻松。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他一大早,跑这么长的距离?
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疑惑归疑惑,命令已经下达,他就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
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职责,就是无条件服从傅寒川的所有安排,不问缘由,不打折扣。
马梓恒很快就走到别墅主楼的大门口,推开厚重的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天已经大亮,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晨光洒在庄园里,铺满了平整的道路、翠绿的草坪和茂密的园林,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可马梓恒没有半分欣赏风景的心思,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绵延环绕整个庄园的道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长的距离,跑完一圈,估计要累得够呛。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手腕脚踝,简单地热身之后,调整好呼吸,沿着庄园里平整干净的柏油道路,开始迈步跑了起来。
刚开始的几分钟,体力充沛,呼吸平稳,脚步轻快,跑起来还算轻松,清晨的微风拂过,空气清新,反而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之前心底的慌乱和不安,也随着跑步,消散了不少。
可仅仅跑了五分钟之后,体力就开始快速消耗,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脖颈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轻松。
马梓恒咬着牙,坚持着往前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白色的衬衣后背,渐渐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双腿也渐渐开始发酸发软。
庄园实在是太大了,道路蜿蜒绵长,跑了很久,都看不到尽头,仿佛永远都跑不完一样。
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
马梓恒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跑回了别墅主楼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双腿酸胀发软。
他本身就不爱运动,从来没有一次性跑过这么长的距离,累得浑身脱力,眼前都微微有些发花。
可奇怪的是,明明累到了极致,浑身脱力,他的精神却依旧格外清醒,眼神清亮,不仅没有半点疲惫困倦的感觉,反而因为出汗运动,越发精神抖擞,半点困意都没有,和平时跑完长跑之后,疲惫困倦、昏昏欲睡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马梓恒心里虽然奇怪,可也没有时间多想。
他记得傅寒川的吩咐,跑完之后,直接去他的办公室等着。
他撑着膝盖,缓了两分钟,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擦干了脸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一步步走进别墅,朝着傅寒川的办公室走去。
庄园里的佣人看到他浑身是汗、疲惫不堪的样子,全都恭敬地低下头,躬身行礼,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半句,秩序井然。
马梓恒一路按照昨天林助理的指引,顺利找到了傅寒川位于二楼西侧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傅寒川并不在里面。
马梓恒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即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按照傅寒川的吩咐,他可以直接坐在椅子上等着。
马梓恒没有拘谨,走到办公桌前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刚跑完长跑,浑身是汗,双腿酸胀发软,一坐下来,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他下意识地闭上眼,轻轻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大腿,想要稍稍缓解一下疲惫。
明明精神格外清醒,半点困意都没有,可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过短短四五分钟的时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到极致的困意,就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酸涩,大脑昏昏沉沉的,疲惫和困意疯狂涌上来,挡都挡不住,之前那股清醒的精神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梓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渐渐模糊,困意彻底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