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隔绝了走廊里阴冷寂静的气息,也暂时将那份细思极恐的诡异与不安,挡在了门外。
马梓恒独自站在空旷安静的房间中央,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后背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还布满在手臂上,迟迟没有散去。
刚才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寒意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微微发紧。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座看似奢华体面、待遇优厚的庄园,从里到外,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对劲。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察觉到自己被全天候监视,身边全是诡异异常的人和事,早就吓晕了的那种,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马梓恒站在原地,浑身紧绷,脸色发白,心脏怦怦狂跳,恐惧在心底疯狂翻涌,可他的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一样,没有半分想要逃离、想要放弃这份工作的念头。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在心底一遍遍地,强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硬生生将那份铺天盖地的恐惧、不安、寒意,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死死按住,不让它冒出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算什么事啊。
不就是被监视吗,不就是庄园里的人奇怪了一点吗,不就是处处透着诡异吗。
比起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比起这点提心吊胆的恐惧,每个月十万块的高薪,包吃包住的顶级待遇,彻底摆脱窘迫人生的机会,才是最实在、最重要的。
他之前走投无路,在出租屋里连房租都交不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时候,可比现在恐惧绝望一万倍。
现在不过是待在一座有点奇怪的庄园里,安分守己、听话顺从,不用做任何辛苦的工作,每天吃好睡好,就能轻轻松松月入十万,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这点诡异,这点提心吊胆,这点被监视的不安,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月十万的月薪,别说只是被监视、只是环境诡异,就算是再离谱一点的事情,他都能咬牙接受,无所畏惧。
这份工作,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翻身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恐惧和不安,就轻易放弃,亲手把自己的活路断送掉。
想通这一点,马梓恒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眼底的恐惧和慌乱,一点点褪去,被坚定和释然取代。
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多问、不多看、不好奇、不触碰规矩,好好待着,乖乖拿钱,就绝对不会出事。
马梓恒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慌乱和苍白尽数散去,恢复了平日里平静乖巧的样子,仿佛刚才那阵毛骨悚然的恐惧,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不再去想监视的事情,不再去想庄园里的诡异,甩了甩脑袋,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
困意再次席卷上来,浑身依旧疲惫昏沉,他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不过几分钟,浓浓的困意彻底淹没了他,马梓恒再次陷入了安稳的熟睡之中,这一觉,睡得无比沉实,再也没有被任何异样惊醒。
这一觉,一直安安稳稳地睡到了中午。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十二点多。
马梓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渐渐清醒,从熟睡中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之前跑步带来的酸胀疲惫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睡了一上午,精神饱满,浑身舒畅,之前的不安和恐惧,也在熟睡中被冲淡了大半。
可刚清醒过来,还没等他坐起身,一股比早上还要强烈、还要汹涌的饥饿感,再次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全身。
肚子里空空荡荡,饿得咕咕直叫,胃里泛起一阵阵空虚的抽痛,食欲疯狂地涌上来,恨不得立刻就能大口吃东西。
马梓恒坐在床上,摸着自己饿得发慌的肚子,满脸茫然,忍不住在心底嘀咕起来。
不对啊,这也太奇怪了。
他今天早上,可是吃掉了满满一桌子、足够三四个人吃的丰盛早餐,饭量大得连他自己都震惊。
这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刚到中午,他怎么又饿了?而且饿成这个样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也太离谱了。
难道是因为,傅先生的庄园里,饭菜太过好吃,所以才勾起了他的食欲?还是说,在这里待着,不用操心劳碌,心情舒畅,所以胃口才变得这么好?
马梓恒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可汹涌的饥饿感,已经容不得他再多想。
他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只想立刻冲到厨房,大吃一顿,填饱自己空荡荡的胃。
马梓恒立刻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认仪容整洁之后,就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径直朝着一楼厨房的方向走去。
中午的别墅,依旧安静得可怕,走廊里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佣人都各司其职,悄无声息地忙碌着,不会随意出现在走廊里打扰人。
马梓恒放轻脚步,一路顺利走到一楼厨房门口,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扑鼻、鲜香四溢的饭菜香气,勾得他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口水都快要忍不住分泌出来。
他迈步走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住了。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那张巨大的实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整整十几道菜,荤素搭配,热菜凉菜、汤品主食一应俱全,菜品精致,色泽鲜亮,摆盘考究,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热气腾腾,丰盛得堪比顶级宴席,琳琅满目,摆满了整张餐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马梓恒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满满一桌子丰盛至极的午饭,整个人都懵了,满脸错愕,脚步都顿住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是一顿家常午饭,竟然做得这么丰盛,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比外面顶级酒店的宴席还要精致丰盛。
马梓恒饿是饿,可看着这一桌子菜,却不敢贸然上前坐下,心里满是忐忑。
这么多精致丰盛的饭菜,肯定是给庄园的主人傅寒川准备的,他一个小小的助理,怎么有资格上桌,和主人吃一样的饭菜,更何况是这么满满一桌子。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向旁边厨房里,垂手站立、恭敬待命的厨师和佣人,客气又拘谨地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一桌子饭菜,是准备好的午饭吗?这些……我能吃吗?”
他实在是饿得厉害,可也不敢不懂规矩,擅自动主人的饭菜。
厨房里的厨师和佣人,听到他的问话,立刻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走出来,对着马梓恒恭敬地躬身行礼,态度谦卑有礼,语气恭敬无比,没有半分怠慢。
“是的,这些饭菜,就是专门为您准备的,食材都是按照您的口味精心烹制的,您当然可以吃,尽管享用就好。”
马梓恒瞬间愣住了,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指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惊讶地问道:“专门……专门给我准备的?这么多菜,全都是给我一个人做的?”
“是的,马先生。”厨师们恭敬地点头,语气笃定,“林助理早就吩咐过,您的一日三餐,都按照最高标准准备,务必让您吃得舒心满意,这些都是我们按照吩咐,专门为您烹制的午饭。”
马梓恒站在原地,心底再次涌上浓浓的震惊和受宠若惊。
他何德何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竟然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一日三餐,顿顿都是满满一桌子顶级丰盛的饭菜,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
这份工作的待遇,实在是好得超出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