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庄园高大的树木,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别墅厚重的石质外墙上,却始终暖不透这座矗立在僻静之地的建筑。
马梓恒慢悠悠地走出主楼,顺着宽阔的回廊闲逛,心底的不安早已被连日来的安逸和高薪彻底冲淡,只剩下对这座庄园的好奇,以及无所事事的闲散。
他先是顺着楼梯上了二楼,除了傅寒川的主卧、办公室以及自己住的客房之外,二楼还有不少紧闭的房门,大多都挂着精致的铜质门牌,却全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也看不到任何人进出。
整层楼都安静得过分,只有脚下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沉静到近乎凝滞的冷意。
马梓恒一路慢慢逛着,心底渐渐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座庄园别墅,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整体装修风格极尽古朴典雅,深色实木雕花家具,复古的水晶壁灯,绒面窗帘与厚重地毯,处处都透着上个世纪老式庄园的质感,精致、奢华、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陈旧与阴冷。
更奇怪的是,别墅里现代化的电器设备少得可怜,除了必要的照明、供水系统之外,几乎看不到电视、音响、智能设备之类的现代物件,放眼望去,全是复古陈设,和电视里拍摄的百年前贵族庄园,几乎一模一样,完全不像是现代人居住的地方。
他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下意识地伸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正是艳阳高照,暖融融的阳光毫无遮挡地透过玻璃,大片洒进走廊里,落在地板上,明亮刺眼。
可奇怪的是,阳光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半分暖意,指尖触碰到的玻璃冰凉刺骨,连阳光晒在身上,都只有明亮的光线,没有半点温度,周围的空气依旧阴冷微凉,和没有阳光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就好像,这座别墅,天生就隔绝了所有暖意,永远都处在阴冷寒凉之中,再充足的阳光,都暖不透这里的一丝一毫。
马梓恒皱了皱眉,收回手,心底的怪异感更浓,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座庄园建筑结构特殊,通风阴凉,所以才常年阴冷,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
他在二楼安安静静地转了整整一圈,没有打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随后便顺着楼梯,慢悠悠地逛到了一楼。
一楼空间更大,除了宽敞的餐厅、厨房、会客厅之外,还有休闲室、储物间、佣人休息区,区域划分规整,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庄园里的佣人、厨师、保洁,全都分散在各自的区域里,低着头,安安静静、手脚麻利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动作整齐划一,全程一言不发,偌大的一楼,只有轻微的器物碰撞声。
马梓恒闲逛的时候,路过几个正在打扫、整理物品的佣人,出于礼貌,笑着主动开口打了招呼,随口问了两句关于庄园的小事,想随便聊聊天,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可无论他问什么,佣人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毕恭毕敬地躬身,一丝不苟、一字一句地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恭敬谦卑,回答简洁标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更不会主动搭话、闲聊半句。
你问一句,他就恭敬答一句,你不开口,他就立刻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干活,全程面无表情,态度恭敬却疏离,根本让人找不到半点能搭话、能聊起来的机会。
整个庄园里的人,都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规矩、恭敬、沉默、疏离,永远只会被动回应,不会主动交流,安静得可怕,也刻板得可怕。
马梓恒碰了几次壁之后,也就彻底没了找人闲聊的心思,耸耸肩,只能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闲逛,看看庄园里的复古陈设,欣赏窗外的园林风景,打发着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就这样,马梓恒入职后的第一天,在吃饱、睡足、晨跑、闲逛中,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地彻底过完了。
没有工作任务,没有规矩约束,没有辛苦忙碌,全程吃喝玩乐,自由自在,惬意得不像话。
夜幕降临,庄园里彻底陷入黑暗,所有灯光都只亮起微弱的壁灯,整座别墅更显阴冷静谧。马梓恒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反锁好,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躺了没两分钟,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和无聊感,就彻底席卷了他。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工作什么都好,待遇顶级,轻松安逸,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是太无聊了。
庄园地处偏僻,远离市区,手机信号差得离谱,弱到几乎没有。
平时安安静静发个文字消息、打个电话,还勉强能凑合用,可要是想刷视频、看剧、上网冲浪、打游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网络卡顿到完全加载不出来,彻底断绝了所有网上娱乐的可能。
庄园里又全是复古陈设,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佣人全都沉默寡言,没法聊天,偌大的庄园,除了吃饭睡觉闲逛,根本没有任何能打发时间、能消遣娱乐的东西。
工作内容又闲到极致,每天除了吃睡,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根本无处打发,待在房间里,除了发呆就是睡觉,简直能把人闷坏。
马梓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聊得快要发霉,心底暗暗琢磨,总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娱乐问题,不然天天这么无所事事,迟早要闷出病来。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白天吃饭的时候,傅寒川跟他说的话。
傅先生明确告诉过他,在庄园里,他有任何需求、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吩咐佣人,只要合理,全都可以满足,不用拘谨客气。
马梓恒再也躺不住了,立刻起身,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正好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正端着东西、安静路过的佣人。
他立刻上前一步,客气地叫住了对方,想起傅寒川的叮嘱,没有小心翼翼地商量,而是平静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想在房间里装一台电视,方便吗?”
那佣人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没有半分犹豫,语气笃定地应声:“当然可以,马先生。
我今晚就登记报备,明天就安排人,把电视送过来,给您安装好,保证不耽误您使用。”
马梓恒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完全没有半点为难推脱,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你了,麻烦你了。”
“马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佣人恭敬地微微躬身,随后便安静地离开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马梓恒站在原地,看着佣人离开的背影,又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心底满是开心和感慨。
他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是来应聘什么私人生活助理的啊,这跟庄园主人有什么区别啊。
不用工作,不用受累,想吃什么有什么,想要什么随口一句话,就有人立刻办好,吃住顶级,月薪十万,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惬意、最舒服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