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果然如同傅寒川预感的那样,今晚的月亮比昨天更圆、更大、更亮,高悬夜空,整片天地的阴气躁动到了极致。
傅寒川不顾马梓恒的抗拒,直接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带着他走出别墅,来到空旷无人的庄园中央。
深夜风凉,马梓恒心里发慌,只能下意识紧紧攥着傅寒川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生怕被深夜的阴风吹散。
傅寒川稳稳抱着他,低头轻声安抚:“别怕,就在这里乖乖看着我,我在这里。”
马梓恒乖乖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夜色流转,月华倾泻。
在极致浓郁的月色加持下,傅寒川的模样渐渐发生变化。
属于血族至尊的本体形态缓缓展露,眼瞳从原本的深邃黑色,一点点染成通透妖异的赤红,锋利洁白的獠牙微微探出唇瓣,周身气场凛冽霸道,生人勿近。
可哪怕是展露血族真身、满身煞气,他的五官依旧精致完美、俊美得惊心动魄,没有半分丑陋可怖,反而愈发冷艳强势。
马梓恒看得微微失神。
而就在这时,头顶夜空骤然异变。
原本黑红色的血月,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转变。
深红、暗红、黑红,层层褪去,最后整片巨大的圆月,彻底变成了通透、深邃、华丽至极的暗紫色。
紫月悬空,光晕浩瀚,整片天地被一层淡淡的紫色月华笼罩。
——千年紫月!
记载里千年难遇,整部血族漫长历史中,仅仅只出现过一次的至尊天象。
紫月现世的瞬间,天地间所有阴气、月华、本源力量疯狂躁动、暴乱翻涌。
马梓恒只觉得浑身瞬间不对劲。
紫色月华落在他身上,没有凉意,也没有温柔,只有一股极强的穿透性力量钻进四肢百骸。
他瞬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浑身发软,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翻涌沸腾,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冲破血管、喷涌而出,酸胀、发闷、紊乱,难受得他浑身发抖。
他撑不住了,死死攥住傅寒川的手,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难受的颤音:“傅寒川……我好难受……我身体好胀……你快吸我的血……快点……”
傅寒川脸色骤变,不敢耽误,立刻低头,俯身埋首在他颈间。
锋利的獠牙轻轻刺破细嫩肌肤,稳稳开始吸食他的血液。
紫月月华不断冲刷两人,马梓恒体内躁动的血液像是找到了唯一宣泄口,顺着脖颈的伤口,源源不断、温顺无比地涌入傅寒川口中。
随着血液不断输送,傅寒川身体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变。
原本沉寂死寂、几百年不曾跳动过的心脏,在这一刻,轻轻、缓缓地跳动了一下。
咚——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心跳,响彻胸腔。
早已失去活人体征、常年冰冷无温的身体,慢慢滋生出一丝极淡的温热,一点点回暖。
停滞百年的实力彻底打破桎梏,疯狂暴涨、层层突破,原本五成的恢复状态一路飙升,不断突破极限、刷新巅峰。
傅寒川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活了数百年,历经无数血月、无数修炼机缘,从未有过这种现象。
心跳重启、身体重温、极限突破、本源蜕变……
千年紫月的加持,远超所有记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与此同时,怀里的马梓恒却越来越虚弱。
脸色惨白如纸,唇色泛白,浑身无力,身体发软,原本躁动的气血被抽离太多,整个人摇摇欲坠,意识都开始发昏。
傅寒川瞬间回过神。
突破的狂喜、天象的震撼全部被瞬间压下,只剩下彻骨的心慌和心疼。
他不敢再继续吸食,立刻收势,起身封好他颈间的伤口,单手紧紧抱住浑身虚弱、快要昏迷的小家伙。
傅寒川再也顾不得修炼、顾不得突破、顾不得千载难逢的机缘,转身快步,抱着虚弱沉沉的马梓恒,飞速冲回温暖的卧室。
今夜的千年紫月,成全了他百年难遇的蜕变,却差点耗尽他唯一的人间暖阳。
傅寒川抱着浑身虚弱、脸色惨白的马梓恒飞速冲回卧室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心跳都是乱的。
刚刚庭院里紫月异变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他沉寂几百年、死寂冰冷的心脏,第一次跳动。
他终年寒凉、毫无温度的身体,第一次生出暖意。
代价,是马梓恒彻底晕死过去,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傅寒川脚步极轻,小心翼翼走到床边,缓缓弯腰,将马梓恒稳稳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生怕动作重一点,都会惊扰到虚弱不堪的马梓恒。
马梓恒闭着眼睛,长睫无力垂落,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微弱又轻浅,整个人安安静静躺着,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傅寒川抬手,轻轻替他盖好被子,指尖不自觉拂过他微凉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责与心疼。
他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今晚的变故。
往年血月增幅、月圆之夜修炼,从来都是只对血族有益,对普通人最多只是轻微阴气不适,绝不会出现这种血脉暴动的迹象啊。
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月圆、血月、月蚀,从未见过有人类能被月华影响到这种地步。
更从来不知道,马梓恒的身体,居然会对紫月产生如此剧烈、如此特殊、如此致命的反应。
一想到这里,傅寒川胸腔里刚刚复苏的微弱心跳,又沉又闷,满是后怕。
他不敢离开太远,又迫切需要找到答案。
紫月为什么唯独针对马梓恒?
自己心脏重启、身体回温、突破极限,到底是机缘,还是隐藏着更大的代价?
所有的疑问盘旋在心底,越想越乱。
傅寒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马梓恒,确认他呼吸平稳、暂时安稳,才转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房间瞬间安静、昏暗、安稳下来。
做好一切防护,傅寒川才转身走向房间靠墙的巨大复古实木书架。
这面书架是主卧从建成起就存在的老物件,通体深色实木,厚重沉稳,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精装古籍。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动过,也从来没有人知道,这面看似普通的书架,暗藏玄机。
傅寒川抬手,指尖轻轻抵在书架最中间那本厚重的黑色古籍书脊上,微微用力向前一推。
“咔哒——”
一声低沉细微的机械响动响起。
整面厚重的实木书架应声向内平移,缓缓错开,露出墙体后面一扇黑色合金密门。
这是傅寒川专属的私人密室,整座绯红庄园最高等级的禁地,除了他自己,从古至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有第二个人踏入过。
里面存放的,是整个血族最古老、最机密、最完整的所有史料秘辛。
傅寒川抬手,指尖在密门的密码锁上快速按下一串复杂的百年专属密码。
蓝光一闪。
密门应声自动向内打开,露出一间不大、整洁干燥、常年恒温避光的密室空间。
密室不大,大概普通卧室大小,没有多余装饰,简简单单两层巨大的通顶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无数古老书籍、兽皮手稿、泛黄卷宗、失传文献。
这里收录了从血族诞生之初,绵延至今的所有历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