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之前又偷偷搜遍了关于临时标记的内容,有涉及“如何练习”这个主题吗?
陆止符突然松开花,低低笑了一声,道:“我去刷牙。”
“哦。”花知道刷牙可以减少细菌。但其实可以不刷的。花心里想。他体能很好,甚至连临时标记也比常人好得快一些,他一点儿都不想好那么快。
陆止符很快完成洗漱。
浴室的门推开又关上,花趴在床上,侧着脸,从缝隙里看到那双穿着居家拖鞋走近,刚停到床边,又绕过去,坐到了房间里的一张双人沙发上。
花不敢抬头。
心跳声太响了。
“洛言。”
花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低低的,比平时慢了一点,像含在舌尖上掂量过才放出来。
“嗯。”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过来。”
花像是被磁铁般吸引走下床,挨到他面前。
沉默。
“坐上来。”陆止符指了指自己的腿。
花慢慢走近,坐到指定位置,但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全部放下来。本能地觉得这个姿势……呃,有点奇怪?
突然,陆止符把花整个重量都搂过来,吓得花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别怕,低头。”陆止符低低的声音传来。
花把头埋进陆止符的胸口。
陆止符看着柔顺的头发和白皙的脖颈。看了很久。久到花的睫毛又开始颤。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落在花的后脑勺上,轻轻拨开那里的碎发。那几根发丝被他拢到一边,露出下面完整的后颈——还有那道淡淡的牙印。
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轻。
他能感觉那道牙印上,像一簇小火苗,烧得那片皮肤发烫。
而地下,他大腿根此时紧紧贴着陆止符腿上,一只小腿悬着,另一只靠在陆止符小腿边上,手指攥着他睡衣的边角,指节泛着白。他能感觉后颈变得敏感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苏醒,顺着脊椎往下蔓延。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他想让陆止符继续。
陆止符的手指停住了。
“会疼。”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花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在说什么。
第二次标记。伤口还没好。会疼。
“嗯。”他说。
陆止符的手指没有动。他在等。
等花说什么。或者等花做什么。
花沉默了一秒。两秒。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把头上移一点,把后颈更彻底地靠近在陆止符面前。那个动作很小——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让脖子弯出更柔软的弧度。但意思很清楚。
陆止符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
花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上后颈。一下。两下。三下。那呼吸很轻,轻得几乎不存在,但每一下都让那片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然后那呼吸停了。
温热的唇瓣落下来。
接着带着湿润的舌头舔在牙印边缘——那圈泛着淡红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轻轻的。试探的。像在确认什么。
花骤然间牙根开始发痒,与陆止符触碰的皮肤都似乎发烫。
陆止符的舌头随着嘴唇沿着那道牙印的边缘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像是在丈量。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花能清楚感知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传来的温度。
然后那停在牙印的正上方。
“我会轻一点。”陆止符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如果疼,就告诉我。”
花想点头,但他的脖子被那只手轻轻托着,动不了。
于是他“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水里的羽毛。
陆止符的嘴唇贴上来,轻轻含着那片结痂的皮肤,像含着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他的嘴唇很热,比手指热得多,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痂,渗进皮肤下面。
花的身体微微绷紧。
陆止符松开一些,嘴唇离开皮肤,温热的气息还拂在那里。
“疼?”
花摇头。他咬着下唇,把那句“不疼”咽回去,因为他一开口肯定会发抖。
陆止符的嘴唇再次贴上来。
这一次,他含得更深了一点。花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微微收紧,能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碰在痂的边缘——只是碰了一下,没有用力。
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陆止符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什么精密的操作。那和他第一次在车上的样子完全不同——那时是失控的、狂乱的、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
但现在不是。
现在是在……练习。
练习控制。
练习温柔。
陆止符的牙齿微微用力了,轻轻的、试探性的用力。那力道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是让花的皮肤感知到“这里有牙齿”而已。然后他松开,又换了一个位置,同样轻轻地碰一下。
像是在测试。
像是在找那个“最合适的力度和位置”。
花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没笑出来,因为陆止符的牙齿又换了一个位置,这次碰得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只是重了一点点,花的小腿突然收紧。
陆止符停住了。
“这里?”他的嘴唇贴着花的皮肤,声音闷闷的。
花愣了一下。
陆止符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继续他的“测试”。
那过程慢得像被拉长了的时间。他的牙齿一点一点地尝试,从最轻的碰触到稍微重一点的力道,每试一个位置就停一下,像是在等花的反应。
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疼是真的疼——伤口没好,被牙齿碰到当然疼。但那疼里混着别的什么,让他的手指攥得更紧,让他的呼吸变得更乱,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咬着下唇,把所有可能逸出的声音都咽回去。
直到陆止符的牙齿落在某个位置——
忽然让他从脊椎麻到尾椎的、让他眼前发白的、让他差点咬不住下唇的——身体猛地一颤。
陆止符的牙齿还轻轻衔着那片皮肤,但他的呼吸变了——变得比刚才重了一点,乱了一点。
然后他慢慢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花。
花的睫毛湿了——那种刺激太强,眼睛自己分泌出来的。他的眼眶泛着淡淡的红,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轻轻发着抖。
陆止符看着他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这里。”他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
花没有回答。他还在发抖,还在努力平复呼吸,还在咬着下唇。
陆止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一小片皮肤湿湿的,凉凉的。他的指腹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滑下来,落在花的唇边。
“别咬。”他说。
花的嘴唇松开了一点。那一道白印慢慢消失,变成浅浅的红。
陆止符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牙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刚才那个位置。
更轻。更慢。更有耐心。
花的身体又开始抖,但这一次,他咬着的是陆止符的肩头。
———
陆止符的牙齿找到位置后,轻轻衔住那片皮肤,像是在最后确认什么。花的身体还在抖,抖得厉害,手指攥着陆止符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陆止符的呼吸拂在颈后。
陆止符咬了下去。
缓慢的、用力的、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咬。他的牙齿一点点陷入那片皮肤。花能感觉到皮肤被破开的瞬间——那种尖锐的、清晰的、像一根细针直直刺入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但那疼痛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那个被咬破的地方涌了进来。
是陆止符的精神力。
那股力量从他后颈那一点注入,像滚烫的岩浆涌入冰封的裂隙,干涸的土地迎来第一场暴雨。花的精神图景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侵入。是那种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侵入。
他的眼前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了。
他能感觉到陆止符的牙齿还嵌在他后颈,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是血,他自己的血。但他更能感觉到的是那股精神力,正在他体内流淌、扩散、与他自己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
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河流,在这一刻终于交汇。
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陆止符肩头的肉里。他想咬住下唇不发出声音,但唇瓣抖得厉害,根本咬不住。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里逸出来。
陆止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牙齿还嵌在那里,还在继续注入那股力量。只是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花攥着他肩头的手背上。那手掌干燥、温热,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道,轻轻按了按。
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松开。
精神力的注入持续了许久。在那种被完全填满的感觉里,时间失去了意义。他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包裹着,像是泡在温水里,又像是飘在云端。
直到陆止符的牙齿慢慢松开。
那股精神力还在他体内,没有退去,两人的精神力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前还是花的,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后颈上。
是陆止符的舌尖。
他在舔那道新添的伤口。
很轻。很慢。一下,又一下。那触感和刚才的疼痛完全不同——痒痒的,麻麻的,带着一种让花整个人都不对劲的酥软。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因为疼。
陆止符的舌尖沿着伤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舔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力道,但每一下都让花的脊椎发麻。
终于,他的舌尖停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那道新的伤口。
这次的伤口确实比上次小得多。只是一个小小的破口,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渗出一点点血珠——很少,少到甚至不需要贴敷贴。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花的身体微微一颤。
陆止符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
然后他低下头,又轻轻舔了一下。
花的靠在陆止符怀里,额头抵着陆止符的肩窝,呼吸又浅又乱。他的睫毛湿了,眼眶泛着红,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他的手还攥着陆止符的衣料,攥得指节发酸,但他没有松开。
陆止符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让花靠在他身上,一只手轻轻环着花的腰,一只手还搭在花的手背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花的颤抖终于慢慢平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止符环着花腰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托住花的膝弯,然后——
他把花抱了起来。
花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挂在陆止符身上,脸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一点。
陆止符站起来,抱着他走了两步。
然后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臂先从花的腰下抽出来,然后是膝弯,最后是后背。每一个动作都慢到极致,慢到花能清楚感知他和床垫之间的每一寸分离。
花落在柔软的床铺上,仰面躺着,偷偷看天花板。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厉害,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他怕一睁开眼,就会让陆止符看到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东西。
沉默。
几秒。
然后他听到一声低低的笑。
很轻。很短。如果不是房间里太安静,几乎听不见。
那是陆止符的笑。
花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淡淡的一勾嘴角。是真正的、从喉咙里逸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
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拉起来,盖在他身上。那动作很轻,被子落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然后被角被仔细地掖好,在他颈侧压了压。
脚步声轻轻响起,绕过床尾。
另一侧的床垫微微凹陷下去。
花依然闭着眼,但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枕头被调整的声音。呼吸声——很近,就在他身后。
然后一只手臂从后面伸过来。
环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