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太厉害了。”他伸出手,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明亮节奏,“我叫昼,白昼的昼。很高兴认识你,洛言同学。”
沈洛言犹豫了一瞬,伸出手,不自在但礼貌性地和对方握了握。
昼的掌心很温热,力度比正常社交握手大了半寸。
“我知道。”沈洛言说。
昼带了一点惊喜,眨了眨眼:“你知道?”
“你的名牌,比赛时一直在胸前。”沈洛言说。
在众多三字的名字中,昼这个单字煞是惹眼,更何况他本身带着一种张扬的生命力。
昼把手收回去,挠了挠头,又插回口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卫衣,暗暗发誓要把刚刚的名牌带回去供奉起来。
“你名字是单字的?”沈洛言问。
“是的。”昼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语调还是明亮,像陈述一个无伤大雅的事实,“我是孤儿。”
在联邦一个普通的孤儿能考上大学都已经是属于凤毛麟角,能考上联邦中央大学这样的学府更是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昼正等着对方的脸上出现某种特定的表情——惊讶、同情、微妙的尴尬,然后是那句他听过的:“哇,你是孤儿,居然能考进来,怎么考的?”云云。他有一套标准回答与措辞,连其中语气的抑扬顿挫都能丝毫不差,最后他糊u让这完美对话安全着陆在“励志故事”的浅水区里。
等了片刻,发现沈洛言毫无反应。
配合演出的昼和准备好的台词被对方无视了,他张了张嘴:
“你怎么不按套路走?我台词都准备好了。”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反杀的愉快,“一般人都会问,你居然能考进这个院校的,怎么考的巴拉巴拉之类。”
沈洛言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上终端:“基因不会因为你是孤儿就少一段序列。”他说,“能考进来的人,都不只是用‘怎么考’能回答的。”他抬起头,若有似无地弯了一下嘴角。
“你那个问题,不需要问。”
昼的喉结滚了一下。他脑子里那套在社交场合用来防御的标准应答,被这几句话轻轻拆了。
就在这时,林序因终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嘴里还在念叨“还好吧,没出什么问题吧”。沈洛言回答一切都还好。林序因放下心,喘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洛言,这是你……”
“同学。”沈洛言说。
昼往沈洛言身后挪了半步——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站位调整成“和沈洛言在同一边”。
他站在沈洛言的身边,像一枚刚被盖了邮戳的信封,在收件人面前等着被签收。
林序因上下打量着昼。
“林老师,你好。”昼立刻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恭敬的向老师点了个头,背挺得直直的,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挠头傻笑切换成标准的优等生模式——诚恳、阳光、眼神专注。
“您叫我沈昼就可以了,沈洛言的沈,白昼的昼。”
沈洛言似有察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昼。
林序因点点头。
“看你好像挺眼熟的,是哪个班的?”
“生物医学工程2班。”
“你们班主任是陈老师吧。”
“是的是的。”昼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林序因道:“不错,你们班这学期实验课排在我这边,到时候见。”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