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把他扔回寝殿的床上。
膝盖撞上床沿,谢临疼得脸都白了,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夜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老实待着吧。再跑,王真会打断你腿。他不是开玩笑的。”
谢临没理他,只是盯着床幔。
夜冥站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上一个逃跑的,现在在哪吗?”
谢临终于转头看他。
夜冥指了指窗外:“王殿后面的地牢里,每天喂血,当血奴养着。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其实是编的,只是想吓唬吓唬谢临。
谢临沉默了一瞬,说:“我不是他。”
夜冥挑眉:“有区别吗?”
“有。”谢临说,“我不会变成那样。”
夜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等着看。”他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谢临蜷缩在床上,捂着膝盖。
血已经洇透了裤子,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处理伤口,刚一动,门又开了。
苍玦走进来。
谢临僵住。
苍玦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膝盖。”他说。
谢临没动。
苍玦弯腰,一把将他翻过来,按在床上。
谢临挣扎,但那只手压在他后腰上,根本挣不动。
苍玦另一只手扯下他的裤子,露出受伤的膝盖。
谢临浑身一僵,下意识并拢腿,但苍玦的手按在他大腿上,让他动不了。
“别动。”苍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低头看谢临的膝盖。两个膝盖都破了,皮肉翻卷,血糊了一片。他伸手,拇指按在伤口边缘,轻轻压了压。
谢临倒吸一口凉气。
苍玦没理他,手指沿着伤口边缘划过,沾了满手血。
他把手指放到唇边,舔了舔。
“还行,没伤到骨头。”他说。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淡金色的粉末,直接撒在谢临的伤口上。
谢临疼得浑身一抖,那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像火烧一样。
“忍一下。”苍玦说,语气居然有点耐心,“一会儿就好。”
谢临咬着牙,没出声。
那灼烧感持续了几息,然后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他低头看,伤口的血止住了,甚至开始结痂。
苍玦按住他的膝盖,用力一压。
“啊——!”
谢临没忍住,叫了出来。那种疼,不是表面的擦伤,而是骨头被直接按压的剧痛。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冷汗瞬间冒出来。
苍玦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怜惜。
“疼?”他问。
谢临喘着气,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恨意:“你……有病……”
苍玦又按了一下。这次谢临咬住了嘴唇,把声音吞回去。嘴唇咬破了,血渗出来,他也不松口。
苍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膝盖,手往上移,按住他大腿内侧。
用力一捏。
那位置敏感得谢临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这次不是膝盖这么简单了。”苍玦低头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而是这。”
他的手又捏了一下,力道重得谢临整个人绷紧,眼眶泛红。
“记住了?”苍玦问,“下次再逃,就不是膝盖疼这么简单了。”
谢临盯着他,眼眶泛红,但眼神还是倔得像头小狼。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你最好弄死我,不然我迟早弄死你。”
苍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行,我等着。”
他松开手,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银盘上的水晶杯,倒了点什么,走回来。
“喝了。”
他把杯子递到谢临嘴边。
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血腥味混着药味,还带着一丝甘甜的气息。
谢临偏开头。
苍玦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直接把杯子边缘塞进他唇间,倾斜。
液体涌进来,谢临被呛到,剧烈咳嗽,一半洒了出来,顺着嘴角流到床上,染红了枕头。
苍玦松开手,看着那些洒落的液体,眼神暗了暗。
“浪费。”他说。
他把空杯子放到一边,低头看着狼狈的谢临。
谢临躺在床上,衣襟散乱,膝盖已经结痂但还泛着红,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液体,身上也沾了不少,整个人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的。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但眼神还是硬的。
苍玦皱眉:“脏死了。”
他忽然弯腰,一把将谢临从床上抱起来。
谢临一惊:“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苍玦没理他,抱着他走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谢临之前没注意过。苍玦用脚踢开门,里面是一个浴室。
暗红色石材砌成的浴池,正冒着热气,水面上漂着不知名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苍玦走到池边,直接把谢临放进水里。
温热的水瞬间漫过身体,谢临下意识抓住池沿。膝盖浸入水中,刺痛让他嘶了一声,但很快那种温热包裹了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苍玦拿起池边的水舀,舀了一瓢水,直接从他头顶浇下来。
“你……!”谢临被水呛到,抹了把脸,瞪着苍玦。
苍玦又舀了一瓢,继续浇。
温水混着谢临身上的血污往下流,浴池的水很快染上一层淡红。那些花瓣漂在水面上,偶尔贴到谢临身上,被他烦躁地拨开。
“我自己会洗!”谢临抬手挡开他的水舀,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出去!”
苍玦停下动作,看着他。
谢临喘着气,靠在池壁上,身上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出去!听见没有!”
苍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水舀扔到一边,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
谢临愣住。
就这样?他居然真的出去了?
他坐在浴池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静,只有水声和自己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把自己埋进热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膝盖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刚才苍玦那一眼……好像有点奇怪。但他懒得想,只想趁着这难得的独处时间,好好整理思绪。
他慢慢清洗身上的血迹,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跑失败,苍玦肯定会加强看守。那个叫夜冥的骑士长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机会再试。
他想起夜冥说的那个血奴。每天喂血,不会说话。
他会变成那样吗?
不会。谢临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不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
谢临猛地睁眼,下意识护住身体。
进来的是那个女侍,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池边,把衣服放下,然后退出去,关上门。一句话没说。
谢临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他洗完,换上干净衣服,回到寝殿。
床上已经换了新床单,膝盖上的伤也被处理过。
玉瓶里的药确实有效,现在只剩一点红痕。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
苍玦今晚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