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消息是殷禾带来的。
“三日后,王殿有场宴会。”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各分支首领都会来,场面不小。王让你也去。”
谢临靠在床头,面无表情:“不去。”
“不去不行。”殷禾从袖子里掏出两颗糖,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扔给谢临,“王亲口点的名。你要是不去,他亲自来请,这是原话。”
谢临接住糖,没吃,放在床头。
殷禾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劝你去。宴会那天人多眼杂,守卫都在主厅,偏院那边……基本没人管。”
谢临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殷禾,殷禾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走了。”他推门出去。
谢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把糖塞进嘴里,慢慢嚼。
甜味在舌尖化开。
宴会那天傍晚,谢临刚换好衣服,门就被推开了。
是苍玦。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贵气。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扫过谢临时,停了一瞬。
谢临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服,是侍女送来的,料子不差,但样式朴素。他刚把领口的扣子系好,短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耳侧。
苍玦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打量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谢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了偏头:“看够了?”
苍玦没回答,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眉心。
谢临往后一缩:“干什么?”
“太乱了。”苍玦说,手指从他眉心滑到耳侧,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指腹蹭过他的鬓角、耳廓,最后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谢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苍玦也不恼,收回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都是这些天侍女送来的,谢临一件都没穿过,全挂在那里落灰。
苍玦一件一件看过去,手指拨弄着衣料,像在挑什么重要的东西,抽出一件深色的长袍,看了看,扔回去。又抽出一件暗红色的,在谢临身上比了比,皱眉,也扔回去。
最后他拿出一件黑色的,是那种在烛光下会泛出暗银色光泽的黑。料子很软,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不张扬,但仔细看很讲究。
“这件。”他说,走回来,把衣服递到谢临面前。
谢临没接:“我身上这件挺好的。”
苍玦没理他,直接把衣服放在他腿上,然后伸手去解他领口的扣子。
谢临猛地抓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苍玦看着他,松了手,退开一步。
谢临攥着那件衣服,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他背对着苍玦,快速解开扣子,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那件黑色的。
料子确实好,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很软。但领口比之前那件低了一些,锁骨全露在外面,袖子也长了一截,盖住半个手背。
他系好腰带,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苍玦靠在桌边,正等着他。
谢临站在屏风前,抬头看他。黑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腰身被腰带束着,细得有些过分,从肩到腰的线条像一刀裁出来的。长袍下摆开叉,走动时隐约露出小腿的轮廓,笔直,纤细,踝骨突出。
苍玦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从腰滑到小腿。
谢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不对?”
苍玦没回答。他走过来,站在谢临面前,低头看着他。
“太瘦了。”他说,伸手捏了捏谢临的腰侧。
谢临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你干什么!”
苍玦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腰太细。”他说,“衣服撑不起来。”
谢临瞪着他,把腰带又紧了紧:“关你什么事。”
苍玦的目光落在他收紧的腰带上,停了一秒。
“再紧就断了。”他说。
他伸手,手指勾住腰带边缘,轻轻往外拉了一下。谢临的腰被带着往前倾了一步,差点撞上苍玦的胸口。
苍玦的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腰侧,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下面那层薄薄的肌肉。
谢临浑身一僵,抬手推他,但苍玦的手指扣在他腰带上,推不开。
“站好。”苍玦低头看着他,拇指在他腰侧按了按,从肋骨下缘滑到腰眼,动作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谢临的腰窝被他手指擦过,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推开他:“你够了没!”
苍玦被他推得退了一步,也不恼,只是看着他涨红的脸和明显变快的呼吸,眼底的兴致更浓了。
“走吧。”他转身往门口走,“迟了不好看。”
谢临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去。
宴会在王殿主厅举行。
灯火通明,血族们穿着华服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偶尔端起水晶杯抿一口暗红色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甜腻的熏香。
谢临被安排在一个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食物和水,但他一样都没碰。
苍玦坐在最上方的王座上,正在和几个长老说话。他的声音很低,谢临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始终拴在他身上。
谢临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等。
宴会的流程他提前打听过了。
先是长老致辞,然后是各分支首领觐见,然后是自由交谈和表演。整个过程大约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守卫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主厅,侧廊和偏院几乎没人管。
而他的位置,离侧廊只有二十步。
“你就是王带回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