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动一下,”苍玦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我就不让你坐了。”
谢临没听懂这句话的潜台词,但听出了苍玦语气里那根绷紧的弦。
他僵住了,不敢再动。
苍玦的手臂箍在他腰上,掌心贴着衣料,拇指搁在肋骨边缘。谢临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收紧,像在压制什么。
过了几秒,苍玦松开了一点力道,拿起笔继续写。
谢临这次老实了,坐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一个被罚坐的小学生。
但老实了不到三十秒,他的腰就开始酸了。
这个姿势太端正,每一块肌肉都绷着,比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还累。
他试着放松了一点,身体微微往后靠,后背贴上苍玦的胸口。
苍玦没说什么,他就又放松了一点,脑袋搁在苍玦的肩膀旁边,下巴几乎蹭到苍玦的脖子。
这个姿势舒服多了。
他把重心全部交给身后的苍玦,两条腿也放松下来,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一些。
他的大腿内侧贴着苍玦的大腿外侧,衣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苍玦的笔又停了一下。
这次谢临感觉到了。
感觉到苍玦的身体在他靠上来的时候绷了一瞬,箍在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寸,又缓缓松开。
谢临歪头看了苍玦一眼。
苍玦的侧脸离他很近,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钉在纸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去。
“你写啊。”谢临说,语气无辜得很。
苍玦没理他,笔尖落下去,继续写。但谢临能感觉到他写字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笔画也不像之前那么稳。
谢临靠在苍玦身上,盯着桌面上的纸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又开始漂移。他伸手去够桌上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指尖刚碰到石头边缘,苍玦的手就拍过来,把他的爪子按回去。
“别碰。”
谢临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过了十秒,他又去够那支笔。
这次苍玦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不松开了。
“你有完没完?”苍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无聊。”谢临的手被他攥着,挣了一下,没挣脱。他的手指在苍玦掌心里扭了扭,指尖蹭过苍玦的掌心,指甲划过掌纹。
苍玦的手指收紧了。
谢临的指骨被攥得咯吱响,疼得他皱起脸:“你捏我干什么!”
“你再蹭。”苍玦低头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瞳孔微微收缩,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边缘。
谢临对上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谢临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他猛地往前蹿,想从苍玦腿上跳下去,但苍玦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像铁箍,把他死死按回去。
落回去的瞬间,那股硌人的触感更明显了,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描出轮廓。
“你……!”谢临的声音劈了叉,又尖又哑,“你有病吧!”
苍玦没说话,手臂收紧,把他箍得更死。
谢临能感觉到苍玦的呼吸打在他耳后,比刚才重了很多,一下一下,灼热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粗粝。
“我说了别动。”苍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沙哑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戾的亲王,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带着颤。
“你放开我!”谢临不敢动了,真的不敢动了。
身体僵成一根棍子,连手指头都不敢弯一下。但越是不敢动,对那个触感的感知就越清晰。硬热的轮廓隔着衣料顶在他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上,随着苍玦的呼吸微微起伏。
“现在知道怕了?”苍玦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刚才蹭的时候不是挺能?”
谢临的耳朵烧得快冒烟了。
他偏过头,躲开苍玦的嘴唇,但躲不开身后那具身体传来的每一丝热度。苍玦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快得不正常,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震动。
“我没蹭!”谢临的声音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我就是……换个姿势……”
“换了二十多次。”苍玦的拇指按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你数过吗?”
谢临不说话了。
现在无比后悔刚才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谢临靠在他身上,听着那个声音,眼皮越来越重。
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白天那股血猎的气息,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
现在被苍玦的体温裹着,书房里又安静,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苍玦平稳的心跳。
谢临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每次快要滑下去的时候就被苍玦的肩膀接住,然后又慢慢滑下来,又被接住。
第三次滑下来的时候,苍玦的笔停了。
“困了?”
“没有。”谢临的声音含糊得很,明显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苍玦把笔放下,伸手把他歪掉的脑袋扶正,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谢临的脸贴上苍玦的脖子,皮肤接触的瞬间,苍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在苍玦的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他的鼻尖抵着苍玦的锁骨,呼吸喷在领口敞开的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
苍玦的身体绷紧了。
他的手指攥着笔,指节泛白。
谢临的睫毛扫过他的脖子,痒,从皮肤表面一路痒到骨头缝里。那股痒顺着脊椎往下爬,爬到腰眼,爬到小腹,爬到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地方。
苍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邪火按回去。
谢临浑然不觉,在他颈窝里又蹭了一下,这次是嘴唇蹭过他的喉结,无意识的,像小动物在睡梦中找温暖的地方。
苍玦的呼吸粗重了一拍。
他伸手按住谢临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固定在自己肩窝里,不让他再乱蹭。
谢临被按得不舒服,哼了一声,脸在他掌心里扭了扭,嘴唇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贴在苍玦的掌纹上。
苍玦的手指收紧了,攥着谢临的后脑勺,指腹陷进发丝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的人。
谢临的呼吸已经平稳了,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牙齿的边。
睡着的他比醒着的时候乖了一百倍,没有那些扎人的刺,没有那些让人想掐死他的冷笑,就是一个普通的、困极了的小混蛋。
苍玦看了他很久。
睡得很死,嘴角有一点口水蹭在他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苍玦盯着那片口水渍看了三秒,把目光移开,重新拿起笔。
这次他写得很顺,一口气写完了剩下的三张纸。
不是因为他突然文思泉涌,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笔尖上,集中在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上,集中在那些数字和日期上。
唯独不去注意腿上这个人的温度、重量、呼吸,和时不时在睡梦中无意识蹭过来的脸。
最后一张写完的时候,有人敲门。
苍玦把笔放下,看了一眼怀里的谢临。谢临没醒,呼吸还是那么平稳,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领,攥得死紧。
“进。”苍玦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