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第二天醒来时,苍玦已经不在身边。
他靠在床头,盯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脚踝上的银环随着动作轻轻响了一声。链子还盘在床头柜上,苍玦昨晚解下来之后就没再扣回去。
谢临低头看着那个银环,伸手摸了摸。
门被推开了。
苍玦走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领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起来,去餐厅吃饭。”苍玦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谢临愣了一下。
餐厅?
这些天一直是在寝殿里吃的,侍从把饭菜送进来,他吃完再收走。苍玦从来没提过去餐厅。
“发什么愣?”苍玦弯腰,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谢临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膝盖撞上苍玦的大腿,疼得他嘶了一声。
“我自己会走。”
苍玦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谢临跟在后面。
餐厅在王殿的东侧,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摆着两副银制的餐具。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暗界的某个景色,暗红色的天空下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苍玦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临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食物。
不是粥,是一盘切好的肉排,配着一些他没见过的蔬菜,还有一小碗浓汤。肉排烤得外焦里嫩,表面刷着一层深色的酱汁,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吃。”苍玦已经开始切自己那份了,动作很优雅,刀叉碰到盘子几乎没有声音。
谢临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比侍从送到寝殿的饭菜好吃多了。
谢临饿了一晚上,吃得不慢,但不算难看。
谢清教过他基本的餐桌礼仪,虽然很久没用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苍玦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看着他吃。
谢临被他看得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看你。”苍玦端起旁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谢临知道那不是酒,是血。
他把目光移开,继续吃自己的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苍玦。
苍玦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副悠闲的样子。
“怎么了?”苍玦问。
谢临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出去逛逛。”
苍玦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指上,看着谢临。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跟我提要求?”苍玦伸手,捏住谢临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的下唇,“要有代价的。”
谢临拍开他的手:“什么代价?”
苍玦没回答。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谢临身边。谢临还没反应过来,苍玦已经弯腰,将人从椅子上抱起。
“你干什么!”谢临惊呼一声,然后被放在了餐桌上。
后背撞上冰凉的桌面,谢临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苍玦已经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代价。”苍玦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笑,“你自己想。”
谢临盯着他,脑子转得飞快。
苍玦想要什么?钱?没有。
权?也没有。
苍玦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往下移,落在脖颈侧面那个烙印上。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尖牙的边。
谢临明白了。
他咬紧嘴唇,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想偏头,想躲,但苍玦的双手撑在他两侧,他连转个身都困难。
犹豫了很久。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凭什么让他咬,你又不是他的食物。另一个说不就是咬一口吗,忍忍就过去了,总比天天关在房间里强。
后一个声音赢了。
谢临偏开头,把脖颈侧面露出来。
那个动作做得很僵硬,像上刑场。他的下巴扬着,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能看见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苍玦看着那片露出来的皮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伸手,手指贴在谢临的脖颈侧面,拇指按在烙印上,轻轻摩挲。
谢临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但按在烙印上的时候,烙印自己发烫了,像被唤醒了一样。
“抖什么?”苍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因为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本能的恐惧。明知道不会死,但还是会害怕。
“你咬不咬?”谢临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咬我走了。”
苍玦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低头,嘴唇贴上那块烙印。
谢临的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尖牙刺了进来。
谢临闷哼出声,手指猛地攥住苍玦的衣领。苍玦的肩膀绷了一下,但没躲,甚至伸手扣住谢临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血从伤口涌出去,被苍玦的嘴唇一点一点收走。
苍玦的舌尖压着伤口,不紧不慢地吮吸。
他的手从谢临的腰侧往上滑,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在发抖。
谢临咬着牙,偏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烛台。
苍玦直起身,低头看着谢临脖颈上的伤口,伸手按在伤口上,把血擦掉。
谢临疼得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疼。”
苍玦没生气,收回手,看着自己拇指上那点血迹,放进嘴里舔了舔。
“你的血,越来越好喝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