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男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拨谢临手里的短刀，手指弹了一下刀背，发出一声脆响。
“嘴挺厉害。手上功夫不知道有没有嘴皮子一半。”
谢临往后退了半步，刀尖抬起来，指向伤疤男的下巴。
动作不算快，很稳。
刀尖离伤疤男的下巴只有一拳的距离，谢临能看见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试试就知道了。”谢临说。
演练场安静了一瞬。
伤疤男盯着刀尖，脸上的笑容没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胆子不小。”他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刀身，往外一推。力道不大，谢临的刀被带着偏了方向，差点脱手。
谢临稳住刀柄，重新对准伤疤男。
身后传来那个瘦高个的声音，尖细的：“行了行了，别吓着人家。王要是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伤疤男耸肩，语气满不在乎：“王又不在。就算在，王还能为了一个血奴罚我？”
“血奴”两个字咬得很重。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就是，一个血奴而已，王玩腻了就扔的东西。”
“也不一定，你看他那张脸，王说不定还真能多玩几天。”
“多玩几天也是血奴，还能变成王妃不成？”
笑声一波接一波，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拍着铁栅栏起哄。
谢临握着刀站在中间，听着那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皮肤上，不深，密密麻麻的疼。谢临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害羞谈不上，愤怒烧的。
他没有低头，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开目光。盯着伤疤男的眼睛，把每一张脸都记下来。
“说完了？”谢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说完就滚，别挡着我训练。”
伤疤男的笑容彻底收起来了，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短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比谢临那把长一截，刀身上刻着日冕的纹章。
他把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尖指向谢临。
“这样吧，我陪你练练。让你知道知道，刀是怎么用的。”
身后立刻有人起哄：“队长，你欺负人啊？人家连刀都握不稳。”
“就是，队长你那刀下去，他胳膊就没了。”
“放心，我轻点。”伤疤男往前走，刀尖指着谢临的胸口，“就比划比划，不伤人。怎么，不敢？”
最后三个字是看着谢临说的，挑衅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谢临盯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打不过。这个人一看就是常年老手，连夜冥的刀他都挡不住，更别说这种正规训练的护卫队长。
但是不能退。退一次，以后在王殿里就永远抬不起头。
“不敢？”谢临把刀举起来，刀尖对上伤疤男的刀尖，“你也配让我不敢？”
伤疤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别说我欺负你，让你三招。”
谢临没跟他客气。
第一刀劈过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风声砸向伤疤男的肩膀。
伤疤男侧身一让，刀背在他肩头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笑：“第一招。”
谢临第二刀横砍，对准他的腰侧。
伤疤男刀身一竖，架住他的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一股大力从刀身传到谢临手腕，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短刀差点飞出去。
谢临咬牙攥紧，没松手。
“第二招。”伤疤男笑得更开了，“还有一招。”
谢临第三刀刺过去，对准他的胸口。这一刀最快，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速度。
刀尖直直刺向伤疤男的心脏位置。
伤疤男没躲。
他抬手，用刀背压住谢临的刀身，往下一按。谢临的刀尖被按得朝下，刺进石板里，火星四溅。
手被带着往下压，谢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差点跪在地上。
“三招过了。”伤疤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该我了。”
他的刀从上面劈下来。
谢临来不及收刀，只能侧身滚开。刀背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石板上留下一道白印。
还没站稳，第二刀又来了，对准他的腰。
谢临用刀身去挡，金属碰撞的瞬间，短刀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伤疤男的刀没停。
第三刀削过谢临的左臂，刀背在手臂上划出一道红痕，皮没破，疼得谢临倒吸一口气。
第四刀砍在他小腿上，他腿一软，单膝跪地。
第五刀，伤疤男收住了。刀尖停在谢临的喉咙前面，离皮肤只有一指的距离。
演练场里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队长威武！”
“这才几刀？五刀？人家连刀都拿不稳。”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伤疤男收回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临。谢临的左臂在发抖，小腿疼得不敢使劲，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的脸很白，嘴唇抿着，盯着伤疤男，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倔强。
伤疤男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笑：“还不错，撑了五刀。我原以为三刀你就趴下了。”
谢临没说话。他在捡地上的短刀。手指在发抖，握了两下才握住刀柄。
“还来？”伤疤男挑眉。
谢临直起身，刀尖再次对准他。
身后传来更大的笑声。
有人喊“这小子有点骨气”，有人说“骨气能当饭吃？”，还有人起哄“队长你再打，王该心疼了”。
伤疤男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他看着谢临，刀尖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这样吧，最后一刀。你接住了，今天的事算完。接不住……”
他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谢临盯着他，深吸一口气，把刀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