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的手指攥紧了。
铁桶里的血还在滴。
嗒，嗒，嗒。
每一声都在催促他，每一声都在瓦解他的防线。
凌澈看着谢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挣扎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心疼。
他想说，喝我的。
想说，别低头。
想说，你撑住。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谢临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变了。
不是妥协，是被逼到绝路之后的选择。
“你的。”谢临说，声音沙哑，“我喝你的。”
凌澈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苍玦的嘴角勾起来。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看着谢临，像在确认什么。“求我。”
谢临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求你。”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澈别过脸，盯着墙壁上的油灯。
不想看。不想看那个孩子低头的样子，不想看苍玦得意的表情，不想看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苍玦抬手，拇指按在自己食指的指腹上，用力一压。
指甲陷进皮肤，割开一道小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在烛光下泛着光。他把那根手指举到谢临嘴唇前面。
谢临盯着那滴血。喉咙里的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他扑上去。双手抓住苍玦的手腕，嘴唇撞上那根手指，牙齿磕在指骨上，疼得苍玦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缩手。
谢临咬住了那根手指。牙齿陷进皮肤，咬破血管，更多的血涌出来。
吸，用力地吸，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血涌进嘴里，温热的，带着一丝甜味。那股灼热从喉咙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烧过胸口，烧过肩膀，烧过头顶。
意识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淹没了。
不够。还要更多。
谢临松开那根手指，抓住苍玦的手掌，低头咬住他的手腕。
牙齿刺进皮肤，血喷涌而出，他大口大口地吞咽，喉咙里发出急促的、贪婪的声音。
苍玦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谢临咬在自己手腕上的嘴，看着那些血从伤口里涌出来，被谢临一点不剩地吞下去。
谢临的脸上全是血，嘴角，下巴，脖子，衣领，到处都是。眼睛变成了红色
凌澈转过脸，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孩子失去理智了。
“苍玦！”凌澈喊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松开他！”
苍玦没理他。低头看着谢临，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被血染红的脸，看着那个疯狂吞咽的动作。
他伸出另一只手，扣住谢临的后脑勺，没有推开，反而按得更紧。
“喝。”苍玦的声音很低，“喝饱为止。”
谢临的喉咙还在动，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苍玦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
凌澈拼命扯铁链，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他不觉得疼。只想冲过去把这两个人分开，把那个孩子从苍玦怀里拽出来。
谢临的吞咽速度慢了下来。
眼睛还是红色的，那股疯狂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他松开苍玦的手腕，嘴唇上还挂着一丝血迹，整个人靠在苍玦怀里，大口喘气。
苍玦低头看着他。“清醒了？”
谢临眨了眨眼，红色慢慢退去，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
看着苍玦手腕上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血还在流，顺着手背往下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黏的，全是血。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足感让谢临浑身发软，膝盖撑不住身体，往下滑。
苍玦扣住他的腰，把他提起来。“想吐吗？”
谢临摇头。
苍玦弯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从他腿弯穿过去，把他抱起来。谢临的头靠在他肩上，没有挣扎，没有力气挣扎，也不想挣扎。
苍玦抱着他往外走。经过凌澈身边时，谢临偏头看了凌澈一眼。
凌澈盯着他，眼眶泛红，流露愤怒、无力及谢临不解之情。
“对不起。”谢临说。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凌澈和苍玦听得见。
凌澈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苍玦抱着谢临走出地牢，走上石阶，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谢临闭着眼，把脸埋在苍玦的颈窝里。
苍玦的步子很快，很稳。
寝殿的门被一脚踢开。苍玦把谢临放在床上，谢临的后背刚碰到床单，就翻身想往床里面爬。腿软，手也软，爬了两步就被苍玦扣住脚踝拽了回去。
苍玦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谢临两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谢临仰面躺着，浴袍散开了，从肩膀到小腹全露在外面。皮肤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他自己的，苍玦的，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苍玦低头看着他。“你刚才咬我的时候，很好看。”
谢临脸烧，是羞耻。他记得自己刚才像饿兽般扑咬吸吮。
“别说了。”谢临偏过头，盯着床幔。
苍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我说了，你求我的样子好看。咬我的样子更好看。”
谢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没力气，拍在苍玦手背上软绵绵的，像挠痒痒。
苍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谢临心里发毛。
苍玦低头，嘴唇贴在谢临脖颈侧面，烙铁旁边那一小片皮肤。谢临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攥紧床单。
“你刚才喝了我的血，很多。多到你的身体会记住我的味道，记住我的体温，记住我的心跳。”
“闭嘴。”
“你的血管里流着我的血，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告诉我你还活着，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我你在我身边。”
谢临咬着牙，偏过头，盯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
苍玦的嘴唇从他脖颈滑到耳侧，含住他的耳垂。谢临闷哼出声，那股酥麻从耳垂炸开，顺着脖子往下爬，爬到脊椎，爬到腰眼。
苍玦松开他的耳垂，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苍玦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扣住他的大腿，往两边分开。谢临的腿猛地并拢，苍玦的膝盖挡在中间，合不上。
“你要干什么！”谢临的声音又尖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