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伸手,一把抓住甜甜,攥在手心里。甜甜的翅膀被压住,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黑豆眼睛瞪得溜圆。
“你干什么!放开本大爷!”
“你到底看了多少小黄书?”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耳朵红得能滴血,表情却是想杀人的那种。
甜甜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丝心虚和一丝自豪。
“范大大不给本大爷看,但是本大爷偷偷看。”
甜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藏着一股憋不住的得意。
同一时间,人间界,血猎组织总部。
范琛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报告。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报告被气流吹得翻了一页。
他揉了揉鼻子,皱眉。血猎首领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十年没生过病,打喷嚏这种事更是从未有过。
范琛把报告放正,继续看。
“阿嚏——”
第二个。比第一个更响。
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空气里没有灰尘,窗户关着,通风管道刚清洗过。没有任何物理原因能解释这两个喷嚏。
范琛沉默了三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一件事。
上周甜甜蹲在他书柜顶上,翅膀底下压着一本他收藏的秘籍。那本秘籍的内容……不太适合一只鸟阅读。
当时把甜甜赶走了,但没检查那本书有没有被啄坏。
“阿嚏——”
范琛放下茶杯,闭上眼睛。
甜甜!
暗界,日冕王殿,谢临的寝殿。
谢临盯着手心里这只炸毛的黑色毛球,深呼吸了两次。
谢临松开手,甜甜落在他膝盖上,翅膀垂着,羽毛乱糟糟的,整只鸟看起来像一团被揉皱的黑色抹布。它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里还在嘟囔。
“本大爷也是好心。色诱多好的办法,又省事又快。”
谢临看着膝盖上这只蔫巴巴但嘴硬得很的鸟,叹了口气。伸手用指尖帮甜甜把炸开的羽毛理顺。
“我知道你是好心。”他的声音放软了,“色诱这种事,我做不来。就算做来了,苍玦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解开锁环。他不是那种人。”
甜甜抬起头,黑豆眼睛看着他。“那种人是哪种人?”
“不吃这套的人。”谢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要是能被色诱,我就不用被关在这里了。”
甜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羽毛慢慢收回去,恢复了那团光滑发亮的黑色。
“那你自己想办法。锁环的事本大爷回去告诉范大大,让范大大想办法。”
谢临点点头。
“行了,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甜甜从膝盖上跳下来,飞到窗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坏蛋对你好不好?”甜甜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谢临愣了一下。他看着甜甜,甜甜的黑豆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认真。
“不好。”谢临说。
甜甜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翅膀一振,弹进夜空里,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暗红色的天幕。
谢临站在窗边,看着甜甜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窗,拉窗帘,走回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银环,伸手摸了摸。
色诱。
谢临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别说他不会,就算会,苍玦也不会吃这套。那个人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给,他自己拿。
谢临躺下去,盯着床幔,脑子里转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越想越乱,越乱越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
苍玦。都怪你。
睡觉。明天再想办法。
谢临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刚有了困意,门那边传来一声响动。
敲门声停了五秒,又响了。
操。还让人好好睡觉吗?
谢临翻了个身,背对着门,把被子拉到头顶。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谢临听见门轴轻微的摩擦声,然后是靴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很清楚。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走。
谢临把被子攥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在床边。
他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从头顶压下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了一分。那股冷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谢临没睁眼。
被子被扯了一下。他没松手。又被扯了一下,力道大了一些,被子从脸上滑下去,露出一张闭着眼睛的脸。
“睡了?”苍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带着那股惯常的冷淡。
谢临没动,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苍玦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暗红色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谢临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脖颈侧面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在微光下隐隐发亮。
苍玦伸手,指尖碰了碰谢临的睫毛。
谢临的睫毛颤了一下。
苍玦的手指停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装睡也瞒不过我。”他的手指从睫毛滑到鼻梁,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嘴唇上,“你的呼吸出卖了你。真睡着的人,呼吸不会这么浅。”
谢临睁开眼,对上那双眼睛。烛光在苍玦身后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天花板上。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我这儿干什么?”谢临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苍玦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沉。他靠在床柱上,翘起腿,看着谢临。
“睡不着。”
谢临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苍玦伸手,把被子从他脸上扯下来,“因为你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转得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