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先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夜冥的剑只抬到一半,匕首就已经刺到了他的喉咙前面。夜冥侧身躲开,剑锋横扫,谢清矮身避开,匕首从下往上撩,削向夜冥的手腕。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火星四溅。
谢清的攻击比平时更猛,每一刀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匕首削过夜冥的肩头,划破了衣服,差一点就伤到皮肉。夜冥后退一步,剑尖刺向谢清的胸口,谢清侧身避开,左手匕首反手一划,在夜冥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在拍卖会上安不安全?”谢清逼上前,匕首直刺夜冥的面门。
夜冥偏头躲开,剑身横挡,架住谢清的第二刀。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两个人僵持了一瞬。
“安全。”夜冥的嘴角还是勾着,“王的人,谁敢动?”
谢清的眼神更冷了。猛地发力,把夜冥的剑推开,右脚踹向夜冥的膝盖。夜冥抬腿格挡,身体往后跃了一步,拉开距离。
谢清没有追。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他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几个起落就追上了沈焰他们。
“出口在那边!”何铭指着走廊尽头的侧门。
五个人冲向那扇门。
夜冥没有追。他站在走廊中央,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道浅浅的伤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手腕举到嘴边,舔了舔那点血,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五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
苍玦等得太久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膝盖上停住。谢临走之前说去方便,现在还没回来。
苍玦闭上眼,感知血契。
什么都没有。
那根连接他和谢临的线像被剪断了,另一端空荡荡的。
谢临的气息、心跳、位置,全都消失了。
苍玦睁开眼。椅子往后滑了一寸,旁边座位上的人飞快移开目光。
他站起来,走出拍卖厅。
苍玦站在中央,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女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深紫色长裙拖在地上,头发盘得很高,嘴角挂着笑。
花庭,灰庭的主人。
“谁惹您生气了?”她歪着头打量苍玦。
苍玦没给她好脸色。“你的人呢。”
“我的什么?”花庭走过来,“侍从?守卫?还是整座城堡的安保系统?”
“找人。”苍玦的声音冷下去。
花庭挑了挑眉。“让我猜猜,找丢失的玩具?”她顿了顿,“他不要你喽。”
苍玦的眼睛变了。赤金色褪去,红色从瞳孔深处涌上来。周围的烛台同时熄灭,走廊陷入短暂的黑暗,应急灯自动亮起。
花庭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分。“行,不逗你了。”她从袖口抽出手帕转了一圈,“丢的是谁?穿什么衣服?我让人去找。”
“戴头纱的。我的随从。”
花庭把手帕塞回袖口,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等着。我让人搜。搜到了给你送来,搜不到你也别在我这儿发火。”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苍玦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
血契还是感知不到,那根线断得干干净净。
有人在帮谢临,在暗界里,在王殿里,在他眼皮底下帮谢临屏蔽了烙印。
花庭的效率很高。
整座霜脊城堡的侍从和守卫都动了起来,走廊里到处是银灰色制服的身影,一扇门一扇门地敲,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
苍玦站在走廊尽头。每一个侍从跑过来汇报。
“西侧走廊搜过了,没有。”
“南侧休息室搜过了,没有。”
“三楼客房区域搜过了,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花庭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酒。“整座城堡都搜遍了,没有你说的那个人。”她喝了一口,“你确定他还在堡里?”
“他跑不出去。”苍玦的声音很平,“灰庭的结界,普通人出不去。”
花庭耸耸肩,把酒杯递给旁边的侍从。“我再让人搜一遍。”
她转身走了。苍玦靠在墙上,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谢临的脸,还有那句“我去方便一下”,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他真的信了。
花庭的第二轮搜查开始了。
走廊里比刚才更热闹,侍从跑得更快,守卫搜得更仔细。
苍玦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从他面前经过,每一个都低着头。
花庭又走过来了。表情淡下去。“第二轮搜完了。没有。”
苍玦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
花庭对上那双眼睛,没有躲。“苍玦,我是灰庭的主人。我的职责是保证拍卖会顺利进行,不是帮你找失踪的随从。我已经让人搜了两遍,整座城堡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就是没有。”
“还有房间没搜。”苍玦开口。
花庭歪了下头。“哪些房间?”
苍玦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上。
贵宾区,各族首领的专用休息室,每一间都有独立结界。
花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贵宾区?你觉得你的随从能进得去?那里的结界连我都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搜。”
花庭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贵宾区我让人去问一圈。但丑话说在前头,能住贵宾区的都不是普通人。你的随从要真在那里,惹出什么事来,你自己兜着。”
贵宾区八间休息室沿着走廊两侧排列。花庭亲自去敲的门。
狼人部落的长老、血族小分支的首领,一间一间问过去,都没有。
第七间门敲了三下才开。
开门的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花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有什么事?”沧渊的声音不高不低。
花庭的目光越过沧渊的肩膀扫了一眼房间内部。
桌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摆着一本翻开的书。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第二个人睡过的痕迹。
“我们在找一位走失的客人。您这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沧渊轻笑了一声,侧身让开。“要进来看看吗?”
花庭摇了摇头。“不用了。打扰您休息了。”她转身走了,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沧渊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没有任何破绽。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谢临就躺在被子底下,闭着眼,呼吸平稳,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