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衣服整理好,系紧腰带,推门出去。
黑豆蹲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摇尾巴。
谢临没有看它,大步往王殿的方向走。步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黑豆跟在他脚边,四条腿跑得飞快,时不时抬头看他,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尾巴不摇了,耳朵往后压着,安静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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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门半开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走廊的石板上。
里面传来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还有侍从低声交谈的声音。
谢临一把推开门。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餐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几个侍女端着银盘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谢临站在门口,头发半干不干地贴在脸上,脸色很白,眼睛亮得吓人。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长桌尽头。
沧渊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银灰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垂落在肩侧。手里端着一只水晶杯,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他正看着谢临,嘴角挂着那种永远看不透的、温和的笑。
“来了?”沧渊的语气像在打招呼,“怎么头发是湿的?”
谢临没说话。
走进餐厅,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侍女们识趣地退到一边,低下头,不敢看,不敢听。
谢临走到沧渊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沧渊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抬头看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的笑没有变淡,反而深了一点。
“怎么了?”沧渊歪了下头,“谁惹你了?”
谢临盯着他。
“你。”
沧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他把水晶杯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我哪里惹你了?”
谢临的手攥紧了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你在我身上种了印记。”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退到墙边的侍女把头低得更深了,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连烛火都跳得比平时轻。
沧渊看着谢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是那个弧度,眼睛里还是那种温和的光。
“你发现了。”他的语气平静。
谢临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什么时候种的?”
沧渊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寸,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绕过桌子,走到谢临面前,站定。
他比谢临高半个头。这个角度,谢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
“你猜。”沧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幽灵拍卖会那天晚上。”谢临盯着他,“我昏过去的时候。”
沧渊没有否认。
“猜对了。”
谢临的拳头举起来了。
沧渊没有躲。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跨得不大,但足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临的拳头还没举到最高点,沧渊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
谢临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餐厅的立柱。冰凉的石头隔着衣料贴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沧渊单手撑在他耳侧的柱子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
低头看着他。
银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出谢临涨红的脸。
嘴角的笑还是那么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谢临的汗毛竖了起来。
谢临抬手去推他的胸口。
沧渊的手从立柱上收回来,抓住谢临的两只手腕,往上一提,按在他头顶的柱子上。
一只手,就把他两只手腕攥住了。
谢临挣了一下。
沧渊的手指收紧,力道不重,但角度很刁,他根本挣不脱。
手腕被固定在头顶,身体被逼着后仰,腰贴上了冰冷的石头。
“放开!”谢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沧渊没放。
他的另一只手从谢临腰侧移上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他腰侧那个印记的位置上。
隔着衣料,精准地按在那里。
谢临的身体猛地绷紧,腰不受控制地往前弹了一下。
那股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渗进去,顺着血液往四肢蔓延。
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使不上劲,身体本能地往下滑,被沧渊扣在腰间的手提住。
“你……松开……”谢临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沧渊没有松开。他的拇指按在印记上,轻轻压了压。
“不喜欢?”沧渊问。
谢临咬着牙,“喜欢你大爷。”
沧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我大爷早死了。”他说,“你要喜欢,我可以把他从坟里挖出来,让你当面跟他说。”
谢临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一点。
“我要离开。”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答应过的。先帮我,再答应你的条件。你说过,等时机成熟送我回人间。现在时机到了没有?”
沧渊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没有。”沧渊说。
“为什么?”
“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沧渊没有回答。他的拇指从印记上移开,顺着谢临的腰侧往上滑,隔着衣料划过肋骨,划过胸口,最后停在他脖颈侧面。
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烙印。
苍玦的烙印。
沧渊的拇指按在那个烙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苍玦的人还在找你。”沧渊的声音很低,“你现在回人间,三天之内就会被抓回去。到时候你想再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现在也是我的事。”
谢临盯着他:“你凭什么?”
沧渊歪了下头,嘴角的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凭你腰上现在有我的印记。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死了,我也知道。”
谢临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混蛋。”
“嗯。”
“你比苍玦还混蛋。”
“嗯。”
“你就知道说嗯?”
沧渊低头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映出谢临愤怒的、羞恼的、无处发泄的脸。
“那我说什么?”沧渊的声音很轻,“说‘不是’?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