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谢临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好了。”凌澈的声音很平。
“真的好了？”谢临的目光落在他左肩上，那里是上次在地牢里被划伤的位置。
“好了。”凌澈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平，但底下的柔软谢临听出来了，“狼人的药，治伤很快。”
谢临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逞强，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了下去，“那天在地牢里，我......”
“你什么都没做错。”凌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的，没有任何责怪。
谢临的眼眶又红了。他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凌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活着就好。”
沈焰从车头那边走过来，叼着棒棒糖，上下打量了谢临一遍。
“瘦了这么多？”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心疼的劲儿，伸手拍了拍谢临的肩膀，“得好好补补。你哥为了找你，差点把暗界翻过来。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天，他估计就要单枪匹马杀进日冕王殿了。”
谢临偏头看了谢清一眼。谢清面无表情地把黑豆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上车。”他说，“没时间了。”
谢清话音刚落，密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震动从石壁里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头快速接近，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谢清的脸色变了。
“沧渊。”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密道出口的石壁开始裂开。
暗银色的光丝从石缝里溢出来，像无数条蛇，顺着石壁的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石头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石壁裂开一个口子。
沧渊从裂缝中走出来。
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脸上挂着那种永远看不透的、温和的笑。银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谢临身上。
“跑得挺快。”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差点就没追上。”
谢清挡在谢临身前，匕首横在胸前。他的脸色很白，手很稳，但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凌澈的狙击枪已经抬起来了，枪口对准沧渊的眉心。沈焰站在他旁边，短刀出鞘，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猎豹。
沧渊没有看他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把人一点一点往下拽。
“谢临。”沧渊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跟我回去。”
谢临没有动。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站在谢清身后，没有后退。
“上次你跟我说‘来都来了’。”沧渊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这次我送你一句话——跑都跑了，但跑得掉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但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谢清的匕首往前送了半寸。
“他不会跟你回去。”谢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他是人，不是你的东西。”
沧渊终于把目光移到了谢清身上。
他看了谢清一眼，像在看一件碍事的物品。
“血猎。”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以为你能保护他？”
谢清没有回答。
他动了。
匕首从下往上撩，削向沧渊的手腕，速度快得空气被划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沧渊侧身避开，指尖的光丝射出，缠上谢清的刀身。
银色的光丝像活物一样顺着刀刃往上爬，谢清的手腕被缠住，动作顿了一瞬。
沈焰从侧面冲上来，短刀直刺沧渊的腰侧。沧渊的另一只手一挥，数道光丝从指尖炸开，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朝沈焰罩过去。
沈焰侧身翻滚避开，光丝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削掉了一块衣料。
凌澈的枪响了。
银色的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去，直直射向沧渊的眉心。
沧渊的头微微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开一小团银色的火花。
他没有看凌澈。目光始终落在谢临身上，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
“谢临。”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过来，别让我——”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两股力量碰撞后的余波。
他的衣服上沾着树叶和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团火。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谢临。
然后他看见了沧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步。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苍玦的火焰从脚底炸开，赤金色的光丝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沧渊的暗银色光丝从指尖溢出，像无数条蛇在他身周游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鸣响，地面裂开了，碎石从裂缝里弹出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谢临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越野车的车门。
黑豆从他怀里探出头，冲着苍玦和沧渊的方向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谢清挡在他身前，匕首横在胸前，目光在两个亲王之间快速移动。
“哥。”谢临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谢清能听见，“现在怎么办？”
谢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苍玦和沧渊之间那条不断扩大的裂缝上。
“上车。”谢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来开车。”
“可是......”
“上车。”谢清的语气不容置疑。
谢临咬了咬牙，拉开车门，抱着黑豆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苍玦的目光扫过来。他看见了谢临，看见了谢临钻进车里的背影，瞳孔猛地收缩。
“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