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活。”墨无痕把硬币收进口袋,“不靠血族,不靠人类,靠自己。在暗界混了几十年,从最底层爬上来。卖过情报,杀过人,被人追杀过,差点死过好几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灰蒙蒙的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我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他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那种两头不靠的感觉,那种被两边利用的感觉,那种不知道自己属于哪边的迷茫。”
谢临没有说话。
墨无痕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谢临。
“但我比你幸运。”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有两个血族亲王追着跑。”
谢临被噎了一下。“你管这叫幸运?”
“至少清净。”墨无痕歪了歪头,“你想想,两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同时看上你。又是烙印又是追捕又是抢人。谢临,你这是红颜祸水级别的待遇。”
谢临的耳朵尖红了。“什么红颜祸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墨无痕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实,带着一种难得的、不加掩饰的愉悦。
“行了,不逗你了。”他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说正事。你的血力虽然觉醒了,但还不稳定。这段时间需要持续补充能量,血包虽然难喝,但必须喝。等你的身体适应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谢临点头。
墨无痕从抽屉里又拿出两包血,推过来。“今晚再喝一包,明天早上喝一包。后天开始,每天一包,直到你的身体完全适应。”
谢临看着那两包血,深吸一口气,把其中一包拿起来,撕开封口,仰头灌下去。
这次他没有停顿,一口气喝完了。
那股难喝的感觉还在,但比第一包好多了。至少不干呕了。
墨无痕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了一些的眼睛,点了点头。
“适应能力不错。”
“习惯了。”谢临放下空袋子。
墨无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谢临站起来,抱起黑豆。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
谢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墨无痕。
“墨无痕。”
“嗯?”
“谢谢你。”
墨无痕翻转硬币的手指停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工具。”谢临的声音很轻,“而且......谢谢你告诉我你也是混血。”
墨无痕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谁说我不是为了利用你?”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帮你,你也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得上。这叫投资。”
谢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到时候你开口。记得算利息。”
“还挺会做生意。”墨无痕笑了一声,“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谢临推门出去了。
墨无痕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硬币在指缝间翻转,一下,两下,三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只喝过两个亲王的血......”他自言自语,摇了摇头,“这小孩,有点意思。”
——
谢临抱着黑豆走在走廊里,甜甜蹲在他肩上。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暖橙色。
谢临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拐角处。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肩膀,黑色头发有点长,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揪。
他的耳朵是露出来的。
那对毛茸茸的、深灰色的狼耳朵。
陆彻。
谢临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陆彻转过身,看见谢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找你哥。”他的语气理直气壮。
“找我哥?”谢临走过去,“你怎么进来的?血猎组织不欢迎狼人吧?”
“翻墙。”陆彻面不改色。
谢临盯着他。
“翻墙?”谢临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一个狼人首领,翻墙进血猎组织总部?你知不知道被发现会怎样?”
“会怎样?”陆彻歪头。
“会被当成入侵者,被银子弹打。”
“打不着。”陆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好,他们开枪之前我就能听见。而且范琛欠我人情,他不会真打我。”
谢临深吸一口气。
“你找我哥干什么?”
陆彻的表情变了一下。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底下,有一种更深层的、更认真的东西。
“想他了。”陆彻说,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些,“自从你们走了,月影部落就剩我一个人。没意思。”
谢临看着他。“他在会议室,应该快结束了。”
“谢了。”陆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临。
“你身体怎么样?”
谢临愣了一下。“什么?”
“烙印。”陆彻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还疼吗?”
谢临摇头。“不疼。今天下午找了个师傅,学怎么压制。”
“师傅?”
“墨无痕。”
陆彻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人靠谱吗?”
“范琛介绍的。应该靠谱。”
陆彻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
甜甜从谢临肩上歪着头,看着陆彻消失的方向,黑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狼人找血猎。”甜甜小声嘀咕,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兴奋,“这俩肯定有情况。”
谢临弹了一下它的脑袋。“你少管闲事。”
甜甜被弹得缩了一下脖子,翅膀扑棱了两下,站稳了。
“本大爷这是关心!”它义正词严地说,然后凑近谢临的耳朵,压低声音,“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