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甜甜缩了缩脖子,但那双黑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死心。
黑豆从谢临怀里探出头,看了甜甜一眼,打了个哈欠,又趴回去了。
会议室的灯亮着。
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
范琛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谢清坐在他左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
余玲站在窗边,双手抱胸。
凌澈靠在墙角,手里拿着那把银色的狙击枪,正在检查枪械零件。
沈焰坐在凌澈旁边,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转着一把银色的短刀。
范琛放下情报,抬头看着所有人。
“日冕和月蚀同时动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苍玦和沧渊都往人间界的边界靠近。他们亲自带人来的,不是大规模的军队调动。”
余玲从窗边转过身,眉头紧皱。“他们联手了?”
“不确定。”范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从情报上看,他们的路线很接近,目标很明确。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什么地方?”沈焰问。
范琛看了他一眼。“血猎组织总部的方向。”
谢清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余玲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们想逼我们交出谢临。”谢清的声音很平。
“不是逼。”范琛靠在椅背上,“是抢。他们不会谈判,只会抢。”
“那我们怎么办?”沈焰把短刀插回腰间,“跟他们打?”
“打不过。”范琛的语气很直接,“两个血族亲王,带着精锐卫队。我们总部的人手,连他们一半都挡不住。”
“那就撤。”余玲说,“转移谢临,换个地方。”
“往哪撤?”范琛看着她,“人间界就那么大,血猎组织的据点就那么多。他们的情报网比我们强,我们刚转移,他们就能找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谢清放下茶杯,声音很平。
“我引开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你一个人引开两个血族亲王?”沈焰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
“有人帮我。”谢清说。
范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谢临不会同意。”
“不需要他同意。”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临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黑豆,肩上蹲着甜甜。
他的脸有点白,嘴唇抿着,眼睛看着谢清。
“我不同意。”
谢清转头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谢临走进来,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谢清,“我过来看看。然后听见了。”
谢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见了更好。你跟我走。”
“我不走。”谢临的声音很稳,“我不想再逃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范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看着谢临。
“你不想再逃了?”范琛的声音不高不低。
“对。”谢临看着谢清,“哥,我已经逃够了。我不想再躲了。我想面对。”
“你面对不了。”谢清的声音冷下来,“他们是血族亲王。”
“我在学。”
“学多久?你拿什么跟他们打?”
谢临盯着他。
“拿我自己。”
谢清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谢临。”
“哥。”谢临打断他,“你保护了我二十年。从我记事起,你就在保护我。你受伤了不告诉我,你半夜出门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瞒得很好。”
谢清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沙哑。
“很早。虽然只是感觉奇怪。”谢临说,“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范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了。”谢临看着谢清,“你保护了我二十年,现在让我也做点什么。”
谢清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保护不了我。”他的声音很低。
“我可以学。”谢临说,“我今天下午学会了压制烙印。明天我会学更多。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谢临了。”
“你......”
“哥。”谢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谢清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信我一次。”
会议室里的空气松了一点。
沈焰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点东西。”
凌澈看了他一眼。“你嘴里有糖的时候别说话。”
“为什么?”
“听不清。”
沈焰把棒棒糖拿出来,瞪着凌澈。“现在听得清吗?”
“吵。”
沈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不说话了。
余玲从窗框上直起身,走回桌边坐下。“那现在怎么办?”
范琛睁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谢临暂时留在这里。我们加强戒备,能守多久守多久。同时准备撤退方案,万一守不住,立刻转移。”
“我不同意。”谢清的声音很硬。
“你不同意也没用。”范琛看着他,“我是首领,这里我说了算。谢临不愿意走,你不能强迫他。而且他说得对,逃不是办法。”
谢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范琛站起来,走到谢临面前,低头看着他。
“谢临,你确定你想面对?”
谢临点头。“确定。”
“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面对。”
范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他拍了拍谢临的肩膀,“那你就留下来。但你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
“我知道。”
范琛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扫了一眼所有人。
“散会。该休息休息,该值班值班。”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余玲经过谢临时,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太倔,你哥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谢临说。
余玲看了他一眼,走了。
——
陆彻靠在会议室外面的墙上,双手抱胸,等了好久。
会议终于结束了,门开了,沈焰第一个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
“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