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落在他头顶那对狼耳朵上。
“你就这么顶着耳朵在血猎总部走来走去?不怕被人当妖怪打了?”
“谁敢打本首领?”陆彻挑眉。
沈焰摇了摇头,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上下打量了陆彻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狼人果然都是恋爱脑”,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陆彻没听懂他说什么,也懒得管。
谢清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谢临。
陆彻的眼睛亮了一下,从墙上直起身,大步走过去。
“谢清。”
谢清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陆彻站在他面前,“你瘦了。”
谢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来血猎总部,就是为了说我瘦了?”
“还有别的。”
谢临站在旁边,目光在陆彻和他哥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我先走了。”谢临抱起黑豆,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
甜甜蹲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陆彻和谢清,黑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肯定有问题,肯定有问题。”甜甜小声嘀咕,兴奋得羽毛都炸开了。
黑豆从谢临怀里探出头,看了甜甜一眼,又趴回去了。
谢临走远后,走廊里只剩下陆彻和谢清。
陆彻盯着谢清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谢清的手腕。
“你干什么?”谢清的声音很冷。
“跟我来。”
陆彻拉着谢清往走廊深处走。谢清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陆彻,你放手。”
陆彻推开一扇门,把谢清拉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堆着一些旧桌椅和杂物。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
杂物间。
陆彻关上门,反锁。
谢清靠在墙上,看着他。“你带我来杂物间干什么?”
陆彻没有回答。他走到谢清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陆彻的狼耳朵竖着,微微朝前倾,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
他的表情平时总是吊儿郎当,此刻却格外认真。
“谢清。”陆彻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说。”
“刚才在会议室里,你说要一个人引开追兵。”
谢清没有说话。
“你又是这样。”陆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委屈,“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冒险。你从来不想想,你出事了别人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陆彻往前走了一步,把谢清逼在墙角,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狼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但尾巴尖是往下垂的。
那是委屈的信号。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陆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怨气,“每次你一个人去送死,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坐在月影部落的山坡上,一坐就是一整夜,想着你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
他没说下去。
谢清偏过头,不看他。
陆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看着我。”陆彻说。
谢清盯着他。
月光照在陆彻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很清楚。那眼睛里有光,那光带着温度,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感。
“你明明知道的。”陆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沉重的东西,“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
杂物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清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耳朵尖慢慢红了。
“陆彻,我是血猎,你是狼人。”
“所以呢?”陆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血猎和狼人就不能在一起?谁规定的?”
“从古至今......”
“从古至今的规矩多了。”陆彻打断他,“规矩说混血不该活着,你弟弟活得好好的。规矩说血族和人类不能通婚,你弟弟是怎么来的?规矩都是人定的,人能定就能破。”
谢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彻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软了。
“谢清,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血猎也好,你是普通人也好,你是血族也好。你就是你。”
谢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喜欢你。”陆彻说。
那不是什么隆重的表白,只是一句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你冷着脸,不理人,说话带刺,但我就是喜欢。”
谢清的耳朵更红了。
“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从来不跟任何人说。你觉得这样很酷吗?我觉得你很傻。”
陆彻的声音有点发抖。
“但傻我也喜欢。”
谢清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也喜欢你。”谢清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陆彻听见了。
他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尾巴从下垂变成了快速晃动。
“你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谢清偏过头。
“听见了!我听见了!”陆彻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谢清两侧的墙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说你也喜欢我!”
谢清的耳朵红透了。
“你小声点。”
“不!”陆彻的音量反而拔高了,“我高兴!凭什么让我小声!”
“陆彻!”
陆彻没有收敛,反而凑近了一点,额头几乎贴上谢清的额头。
“谢清。”他的声音终于放轻了,但底下的激动藏不住,“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去冒险。”
谢清没有说话。
“不许受伤。”
“不许瞒着我。”
“不许不理我。”
“不许推开我。”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许”,像在念一份单方面宣布的合约。
谢清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陆彻理直气壮,“还有一条——不许再说‘跟你无关’这种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以后都是。”
谢清深吸一口气。
“陆彻,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谢清。血猎。我喜欢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