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伸手,弹了一下陆彻的额头。
力道不重。
陆彻被弹得偏了一下头,但他没有躲,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打我也没用。话我说了,你听见了。你答应了,反悔不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刚才说你也喜欢我。”陆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好,你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别想赖账。”
谢清盯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终于没忍住。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彻看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清。”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谢清的表情僵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陆彻凑近了一点,“嘴角弯了零点五毫米。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眼睛是尺子?”
“对。专门量你的。”
谢清伸手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
“不远。”陆彻纹丝不动,“好不容易才靠近的,凭什么远?”
谢清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陆彻抬起手,手指贴上谢清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谢清。”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以后别一个人扛了。有我在。”
谢清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靠在墙上,没有推开陆彻的手。
陆彻感觉到他的变化,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头,在谢清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一触即离。
谢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礼尚往来。”陆彻直起身,嘴角弯着,“你说喜欢我,我亲你一下。公平吧?”
“公平个头。”谢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要不你亲回来?”陆彻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不介意。”
谢清攥紧拳头,砸在他胸口上。
力道不重。陆彻连晃都没晃。
他握住谢清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陆彻说,“出去吃饭。”
谢清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松开。”
“不松。”
“陆彻。”
“不松。”陆彻的语气理直气壮,“牵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谢清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陆彻牵着他走出杂物间。
走廊里没有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影子也交握在一起。
甜甜从走廊拐角探出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黑豆眼睛瞪得溜圆。
“牵着手呢!”甜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底下的兴奋藏不住,“狼人牵血猎!本大爷就说他们有情况!”
黑豆蹲在甜甜旁边,也歪着头看,打了个哈欠,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淡定表情。
“你不好奇?”甜甜用翅膀拍了一下黑豆。
黑豆看了甜甜一眼,站起来,转身走了,尾巴竖得笔直。
“哎你别走啊!等等本大爷!”甜甜扑棱着翅膀追上去。
两只黑色的小东西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
谢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黑豆趴在他枕头旁边,蜷成一团黑色的毛球,呼吸均匀。
甜甜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但那双黑豆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还在惦记刚才看见的画面。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谢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自己的血力。
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谢临伸手,把手举到眼前。
月光照在他手指上,皮肤底下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它在。
那颗种子醒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黑豆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脸上方,一屁股坐在了他脑袋上。
谢临闷哼一声。“黑豆......”
黑豆不理他,四平八稳地坐着。
谢临伸手把它从脑袋上扒下来,搂在怀里。黑豆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就放弃了,把脑袋搁在他手臂上。
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歪着头看它。
“笨狗。”甜甜说。
黑豆的耳朵动了一下。
“本大爷跟你说个事。”甜甜凑近黑豆的耳朵,压低声音,“刚才那个狼人,牵了那个血猎的手。”
黑豆的尾巴摇了一下。
“你猜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黑豆抬起头,看了甜甜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搁回谢临手臂上。
“你这是什么反应!”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本大爷在跟你分享重要情报!”
黑豆闭上眼睛。
甜甜瞪着它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黑色的小毛球,靠在黑豆身上。
“笨狼。”甜甜嘀咕。
黑豆的尾巴甩了一下,搭在甜甜身上。
甜甜没再说话。
两只黑色的小东西挤在一起,在月光下分不清谁是谁。
谢临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黑豆的耳朵,又戳了戳甜甜的羽毛。
“你们两个,别闹了。睡觉。”
“晚安。”甜甜说。
谢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安。”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了下去。
谢临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黑豆和甜甜挤在一起,在月光下睡着了。
——
走廊另一头,谢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陆彻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喝点。”他把杯子递过去。
谢清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什么时候泡的茶?”谢清看着他。
“刚才。你不是喜欢喝茉莉花茶吗?”
谢清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汤,没有说话。
陆彻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月亮。
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陆彻。”谢清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杂物间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陆彻偏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谢清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朵尖是红的。
“哪句?”陆彻问。
“所有。”
陆彻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所有。”
谢清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陆彻说,“还有一条——不许反悔。你说了喜欢我,就是喜欢我。这辈子都是。”
谢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弧度不大,但很真。
“傻子。”他说。
“对,你的傻子。”陆彻笑得更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