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谢临注意到他握着银枪的手指节节泛白。
凌澈和沈焰站在大厅角落。
凌澈正在检查狙击枪,动作很快但很稳。沈焰蹲在他旁边,嘴里没叼棒棒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谢临。”范琛抬头看见他,“你怎么来了?”
“听见警报了。”谢临走过去,站在地图旁边,“什么情况?”
范琛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
“苍玦和沧渊联手撕开了暗界与人间界的结界。血族大军正从裂隙涌入,目测第一批已经过了边界,正在往这边推进。”
谢临的手指攥紧了。
“他们冲着我来的。”
“对。”范琛没有安慰他,“我们的防线撑不了太久。现在正在疏散周边居民,同时联系其他据点请求增援。”
“我能做什么?”谢临问。
范琛看着他。“你留在这里。哪都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谢清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冷得像冰,“你留在这里,我们才能专心应战。”
谢临看着他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范琛转身对余玲说了句什么,余玲点头,快步走出大厅。
然后范琛看着谢临,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去地下室。那里最安全。”
谢临咬了咬牙。他想说“我不想躲”,但他知道现在逞能没有好处。他留在这里,只会让谢清分心。
“走。”谢清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黑豆趴在谢临怀里,仰头看着谢清,尾巴紧紧夹着。
甜甜蹲在谢临肩上,黑豆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羽毛一直没放下来。
地下室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三道锁。
谢清打开锁,推开门。
里面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个应急灯,灯光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待在这里。”谢清把谢临推进去,“我回来之前,别出来。”
他转身要走。
“哥。”谢临抓住他的手。
谢清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临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堵了一下。
“别死。”
两个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到极致的恐惧。
谢清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身,低头看着谢临。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眶泛红了。
“不会。你哥命硬。”
他伸手弹了一下谢临的额头,力道很轻。
然后他转身走了。
铁门在身后关上,三道锁依次落位,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谢临站在地下室中央,听着谢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豆。黑豆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
“我们在这里等。等他们回来。”
甜甜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桌上,歪着头看他。
“你哥不会有事的。他很强。”
“我知道。”谢临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把黑豆放在腿上,“但知道和不怕是两回事。”
甜甜没有再说话。
黑豆把脑袋搁在谢临腿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
边界防线。
第一波血族战士从裂隙中涌出时,血猎的防线已经架好了。
银色的子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打在血族战士身上,炸开一团团银白色的光。
被击中的血族惨叫着倒下,身体在银光的灼烧下迅速枯萎。
但更多的血族涌上来。
夜冥站在最前方,剑尖垂向地面,血从剑刃上滴下来。
他的甲胄上溅着血,有血族的,也有血猎的。
“东侧防线快要撑不住了。”一个血族战士跑过来,单膝跪下,“血猎的火力太猛,我们突不进去。”
夜冥没有回头。
“告诉王,我需要增援。”
“是。”
墨衍从裂隙另一侧走出来,手里捏着几枚银色的符咒。他的表情很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夜冥。”他开口。
夜冥转头看着他。
“你的人别往东侧冲了。那边是血猎的主防线,火力最猛。从西侧绕,那边防守弱。”
墨衍把符咒收进口袋。
“因为月蚀的情报网比日冕强。爱信不信。”
他转身走了。
夜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传令,分两队往西侧绕。”
苍玦站在防线后方的高地上,看着前方的混战。
赤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团燃烧的火。他没有出手,他在等。
等沧渊动。等谢清出现。等谢临的气息从某个方向泄露出来。
沧渊站在另一侧的高地上,银色的眼睛也在观察战局。
他在找谢清。
谢清是谢临的哥哥,谢临最在乎的人。只要控制住谢清,谢临就会自己走出来。
“王。”墨衍从后面走上来,“谢清在东侧防线。”
沧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
东侧防线。
谢清蹲在掩体后面,银枪架在沙袋上,瞄准镜里锁定了一个血族战士。
扣下扳机。
银色的子弹穿过夜色,精准地击中目标的胸口。
那血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谢清没有停。
他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次瞄准。动作快得像机器,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但他的弹药不多了。
“余玲,我需要弹药。”他对着对讲机说。
对讲机那头传来余玲的声音:“西侧也在消耗弹药,运输队被堵在半路了,再撑十分钟。”
谢清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把对讲机塞回口袋,继续射击。
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之后,他把银枪插回腰间,从腿侧抽出两把银刃匕首。
他翻过掩体,冲进血族战士中间。
速度快得惊人,银色的刀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但血族太多了。
一个血族从侧面扑过来,谢清侧身避开,但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谢清被按在地上,后脑勺撞上碎石,眼前黑了一下。掐着他脖子的手在收紧,力道大得他喘不上气。
刀还在手里,但他的手臂被按住了。他想抬腿踹,腿也被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