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甘的声音。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过来,把那血族从谢清身上撞飞了出去。
血族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一只脚踩住了胸口。
陆彻。
脸上溅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脚踩在血族的胸口上,用力一碾,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族惨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陆彻没有看那血族,低头看着地上的谢清。
谢清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脖颈上有一道被掐出来的红印。
陆彻的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更暗、更沉、更危险。
“谁动他,我咬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他弯腰,把谢清从地上拉起来。
谢清站稳了,低头看着陆彻踩在血族胸口上的脚,又抬头看着陆彻的脸。
“你怎么来了?”
“来打架。”陆彻松开脚,转身面对那些还在涌来的血族。
谢清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陆彻。”
“嗯?”
“小心。”
陆彻的耳朵竖了一下。他偏头看了谢清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放心。”
然后他冲了出去。
狼人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
陆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血族中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手爪比银器更锋利,血族的甲胄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薄。
狼人战士从裂隙另一侧涌出来,跟着他们的首领冲进战场。
他们为了陆彻而来。
陆彻要保护的人,就是整个月影部落要保护的人。
谢清站在掩体后面,看着陆彻在血族中间厮杀的身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拿起对讲机。
“余玲,西侧防线需要人手吗?”
“暂时不需要。你那边怎么样?”
“来了帮手。”
谢清挂断对讲机,握紧匕首,冲进了陆彻旁边的战圈。
两个人背靠背,一个用刀,一个用手爪,把涌上来的血族一个接一个地砍倒。
“来的很及时嘛。”谢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必须的。”陆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谢清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
西侧防线。
战况比东侧更惨烈。
西侧的掩体被血族的火焰烧塌了大半,几个血猎倒在地上,有人在抢救,有人已经不动了。
凌澈蹲在一堆碎石后面,狙击枪架在废墟上,瞄准镜里的准星锁定了一个远处的目标。
他扣下扳机。
远处的血族应声倒下。
他又瞄准下一个。
扣下扳机。
又一个。
他的动作很稳,呼吸很平,每一枪都精准得可怕。但他的左肩在流血,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被碎石划破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滴在狙击枪的枪托上。
他没有处理。没时间处理。
沈焰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刀,护着他的侧翼。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血族都被他一刀毙命。
“凌澈,你肩膀在流血。”沈焰的声音压得很低,底下的急切很明显。
“没事。”
“什么没事?血都滴到我脚上了!”
“那你往旁边挪挪。”
沈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凌澈那双专注在瞄准镜上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往旁边挪,反而往凌澈的方向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左边的空档。
一道银光从侧面飞来,是血族的暗器。
沈焰来不及喊,整个人扑过去,把凌澈按在地上。
暗器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钉在废墟的墙上,炸开一团银色的火花。
凌澈被按在地上,狙击枪摔在旁边,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沈焰压在他身上,后背的衣服被暗器的余波烧焦了一片,露出底下的皮肤,红了一片。
“沈焰!”凌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疯了?”
“没疯。”沈焰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方传来,“挡一下又不会死。”
凌澈盯着他。
沈焰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沈焰睫毛上沾着的灰尘。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笑意,而是一种很深、很沉、很认真的光。
“你起来。”凌澈的声音冷下来。
“不起。”
“沈焰!”
“就不起。”沈焰的语气倔得像头牛,“你肩膀在流血,狙击枪摔了,现在站起来就是活靶子。我压着你,至少血族打不中你。”
“你压着我,我动不了。”
“你动不了最好。免得你又一个人冲出去送死。”
凌澈深吸一口气。
“沈焰,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病得不轻。而且这病只有你能治。”
凌澈愣住了。
沈焰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凌澈,我喜欢你的。”
五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
凌澈盯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脸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沈焰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你……”
“别说‘你疯了’。”沈焰打断他,“我知道我疯了。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疯了。”
废墟外面传来枪声和喊杀声,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却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凌澈别过脸,不看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等我们都死了?那时候说还有什么用?”
凌澈的睫毛颤了一下。
“凌澈。”沈焰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我憋了很久了。你骂我,我不在乎。你嫌弃我,我装没看见。你受了伤一个人扛着,我急得要死但你根本不让我靠近。”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
话没说完。
凌澈的手抬起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按了下来。
嘴唇贴上了嘴唇。
沈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他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