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捧住凌澈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凌澈的嘴唇很凉,有点干裂,还有一股血腥味。
凌澈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从后脑勺滑到他的肩上,推了一下,没推动。
沈焰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亲我了。你主动亲我了。”
“闭嘴。”凌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不闭。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不说了。”
“我没说。”
“你亲了。亲了就是喜欢。”
凌澈瞪着他,但眼睛里没有真的怒意。
沈焰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了。
“凌澈。”
“又干什么?”
“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凌澈沉默了一秒。
“好。”
一个字,很轻。
但沈焰听见了。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整个人从废墟上弹起来,一把把凌澈从地上拽起来,搂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凌澈的肋骨都在发疼。
“你轻点!”凌澈推他。
“我高兴。”
远处又传来一阵枪声。
沈焰松开凌澈,弯腰捡起地上的狙击枪,塞回凌澈手里。
“走,先把这些杂碎解决了。然后我们慢慢谈。”
凌澈接过枪,看了他一眼。
“谁要跟你慢慢谈。”
“你。你刚才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凌澈没有再说话,架起狙击枪,重新瞄准。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焰看见了。
他蹲在凌澈旁边,重新抽出短刀,护着他的侧翼。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
地下室。
谢临坐在行军床上,抱着黑豆,盯着那扇铁门。
外面不断传来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脏缩紧一下。
甜甜蹲在他肩上,黑豆眼睛也盯着那扇门,羽毛一直没有放下来。
“外面打得很凶。你哥不会有事吧?”
谢临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可能。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从铁门的方向渗进来,像潮水一样涌进地下室,压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两股气息。
苍玦。沧渊。
他们来了。
谢临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站起来。
黑豆从他怀里跳下来,挡在他前面,冲着铁门的方向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有人闯进来了。”甜甜的声音尖了起来,“两个人!很快!快到……”
铁门上的三道锁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金属碎片飞溅,谢临侧身避开,一块碎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
苍玦站在门口。
赤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像冰,黑发垂落,长袍上溅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谢临,然后从他脸上移到脚边的黑豆,移到肩上的甜甜,最后移回来。
“找到你了。”
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苍玦。”声音从苍玦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
沧渊从苍玦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嘴角挂着那抹永远看不透的笑。
“你走得太快了。说好各凭本事,你倒好,直接冲到最前面。”
苍玦没有回头。
“谁跟你说好了?”
沧渊笑了一下,目光越过苍玦的肩头,落在谢临身上。
“谢临,又见面了。”
谢临站在行军床旁边,黑豆挡在他脚前,甜甜蹲在他肩上。
他的脸有点白,手指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看着门口两个血族亲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都来了?真给我面子。”
苍玦往前走了两步。沧渊也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苍玦旁边。
两个人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此刻却站在同一条线上,面对着同一个人。
“跟我回去。”苍玦的声音很硬。
“跟我回去。”沧渊的声音很软。
谢临看着他俩,摇了摇头。
“我不跟任何人走。”
苍玦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
“我一直有。只是你们从来没给过我。”
沧渊往前走了一步。
“谢临,跟我们回去,不伤你哥。”
谢临的手指攥紧了。
“你拿我哥威胁我?”
“威胁?这是交易。你跟我们走,血猎组织的人全部安全。你哥不会受伤,你养的那只狼也不会受伤。”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黑豆身上。
“连这只鸟都不会受伤。”
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本大爷不是鸟!本大爷是鹦鹉!”
没人理它。
苍玦看着沧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谢临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逃不掉了。
但他没有害怕。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黑豆挡在身后,把甜甜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桌上。
“我有一个条件。”
苍玦的眼神变了。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杀了我哥,我死。你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苍玦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
沧渊伸手,挡在苍玦面前。
“什么条件?”沧渊问。
谢临看着他。
“让我见我哥。我要确认他还活着。”
他要见谢清。确认他还活着。这是他的条件。
苍玦答应得很快,沧渊答应得更快。
两个人都很从容,从容到让谢临后背发凉。
他们不怕谢临见到谢清,不怕血猎组织的人在场,不怕任何变数。
因为他们笃定。笃定谢临跑不掉,笃定没有人能从他们手里把人抢走。
——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和刀痕,地上散落着碎石和弹壳。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但越来越远了。
血族大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区域。
谢临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苍玦的余光一直在他身上,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让苍玦心里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