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从眼角余光里瞥了甜甜一眼。甜甜缩了缩脖子，躲到黑豆后面。
谢临笑了一声，把书放下，弯腰把黑豆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现在他的腿上有一只猫、一只狗、一只狼，叠在一起。
白猫被黑豆挤得往前挪了半寸。如果猫有眉头的话，它大概皱了一下眉头。它看了黑豆一眼，黑豆正把脸埋在谢临手心里蹭，根本没看它。
黑狗也被挤得往前挪了半寸，但它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黑豆腾出一点空间。
甜甜蹲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堆毛茸茸挤在一起，发出一声幽怨的叹息。“本大爷的位置呢？”
没人理它。
甜甜从扶手上飞起来，落在谢临肩上，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谢临被四只动物围在中间，动弹不得。他低头看了看左边大腿上的白猫，右边大腿上的黑狗，膝盖上的黑豆，肩上的甜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太黏我了？”
白猫把脑袋靠在他手臂上。
黑狗把下巴搁在他腿上。
黑豆把脸埋进他手心里。
甜甜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谢临笑出了声。“行吧，黏就黏。”
——
谢临去训练，四只动物排成一排蹲在训练室门口等他。
沈焰路过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愣了愣。白猫蹲在最前面，姿态优雅，像一尊白色的雕塑。
黑狗蹲在它旁边，姿态沉稳，像一名忠诚的护卫。黑豆蹲在黑狗旁边，歪着头。甜甜蹲在黑豆旁边，正在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你们四个，”沈焰蹲下来，“在等谢临？”
白猫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但沈焰觉得后背有点凉。他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猫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盯着训练室的门，一动不动。
训练结束，谢临推门出来。白猫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黑狗第二个站起来，叼住他的裤脚，轻轻拽了一下。
黑豆第三个站起来，仰头看着他，尾巴摇得飞快。
甜甜第四个飞起来，落在他肩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
谢临弯腰把白猫抱起来，又伸手揉了揉黑狗的头顶，又低头亲了一下黑豆的额头，又偏头用脸颊蹭了蹭甜甜的羽毛。
一整套流程，顺序不能乱，乱了会出事。
昨天他先亲了黑豆，白猫一整天没让他抱，一靠近就走开。晚上才用小鱼干哄回来。
前天他先抱了黑狗，白猫就蹲在窗台上，用背影对着他，叫了十遍“小白”才回头。
谢临学会了。
白猫第一，黑狗第二，黑豆第三，甜甜第四。
不是因为偏心，是因为如果不按这个顺序，白猫会生气。白猫生气的代价太大了，整晚不让他睡觉，就蹲在枕头旁边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看得他心里发毛。
黑狗倒是不会生气，但会委屈。委屈的时候尾巴垂着，耳朵压着，整只狗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让人看了就想抱。
黑豆最好哄，摸摸头就好了。
甜甜最好打发，一颗糖炒栗子就闭嘴了。
——
谢临去超市买东西。
白猫蹲在购物车前面的小篮子里，黑狗跟在购物车旁边走，黑豆蹲在购物车后面的篮子里，甜甜站在谢临肩上。
超市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白猫看见那个镜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它的目光透过镜头，落在那个工作人员脸上。
那个工作人员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只白猫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像被什么大人物盯了一眼。
谢临买了猫粮、狗粮、狼用磨牙棒、鹦鹉零食，还有一袋小鱼干。
白猫看着那袋小鱼干被放进购物车，尾巴在篮子外面轻轻晃了一下。
黑狗看着那袋狗粮被放进购物车，尾巴也摇了一下。
黑豆看着那袋磨牙棒，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欢喜。
甜甜看着那袋鹦鹉零食，黑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谢临。“你家养了猫、狗、狼，还有鹦鹉？”
“嗯。”谢临点头。
收银员沉默了一秒。“狼也能养？”
“捡的。”
收银员又沉默了一秒，没有再问。
回去的路上，白猫蹲在谢临腿上，黑狗蹲在他脚边，黑豆趴在后座上，甜甜蹲在车窗边看风景。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白猫身上，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谢临低头看着白猫，忽然说：“小白，你是不是比前几天胖了一点？”
白猫的身体僵了一瞬。它猛地抬头瞪着谢临，那双浅色眼睛里的表情是震惊、羞恼，还有一层“你说什么”的不可置信。
黑狗从脚边抬起头，看了白猫一眼，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白猫从谢临腿上站起来，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谢临伸手戳了戳它的尾巴尖。“生气了？”
白猫的尾巴甩了一下，把他的手打开。
“我说错了，你没胖。你是毛蓬了。”
白猫的尾巴又甩了一下，但力道轻了一些。
谢临把它转过来，抱进怀里，低头在它头顶亲了一下。“小白最好看。胖了也好看。”
白猫把脸埋进他臂弯里，不肯抬头。但它的尾巴在外面慢慢晃着。
黑狗蹲在脚边，仰头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有了一丝复杂的光。
它在想，如果有一天谢临说它胖了，它会不会也这样，用屁股对着他，等他说“小黑最好看”才肯回头。
它会。
这个认知让黑狗把目光移向窗外，沉默了。
同一天傍晚，谢临训练回来，浑身是汗。
深色的训练服贴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脖颈侧面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和一截锁骨。
头发湿透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一边走一边解袖口的扣子，推开门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