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理本大爷。”它把脸埋回翅膀里,这次是真的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地上、柜子上,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
谢临靠在床头,腿上窝着一只白猫,脚边趴着一只黑狗,窗台上蹲着一只黑色的鹦鹉,床尾躺着一只黑色的狼。
他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他不知道这两个“宠物”的主人谁,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赖在他身边不走。但他知道,它们需要他。
这就够了。
——
入夜,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谢临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白猫蹲在枕头旁边,低头看着他。
白猫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鼻尖轻轻碰了碰谢临的额头。动作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它抬起头,转向床的另一边。
黑狗蹲在床尾,也看着谢临。
一猫一狗在月光下对视。
白猫的目光很冷: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黑狗的目光也很冷:你先回答我,你装到什么时候。
白猫没有回答。它收回目光,把脑袋搁在谢临的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
黑狗也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两只动物身上,一白一黑,一左一右,像两尊守护神,守在熟睡的人身边。
——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间中央铺了一块暖金色的光斑。
谢临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毯子。浅灰色的,绒面,摸起来软乎乎的,是上周去超市顺便买的。
他把毯子铺在沙发上,抚平褶皱,又在两头各放了一个小靠垫。然后他躺上去,试了试长度,腿刚好搭在扶手上,不算宽敞但能凑合。
沙发靠着窗,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准备睡个午觉。
白猫蹲在书桌上,浅色的眼睛半闭着,表情清冷。它看着谢临躺在沙发上的样子,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浅。
白猫从书桌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它走到沙发旁边,跳上去,在靠窗的那一侧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离谢临的头只有一拳的距离。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
黑狗趴在床尾,暗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白猫的动作。白猫跳上沙发的瞬间,黑狗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白猫。
白猫没有睁眼。
黑狗又往前走了半步,鼻尖几乎碰到白猫的尾巴。
白猫的尾巴甩了一下,打在黑狗鼻子上。力道不轻不重,但驱逐的意味很明显。
黑狗没有退。
它抬起一只爪子,搭上沙发的边缘,身体往前倾,想挤上去。
白猫睁开眼,浅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黑狗。那目光里的意思是:你敢上来试试。
黑狗读懂了那个眼神,但它没有退缩。它把另一只爪子也搭上沙发,整只狗往前一窜,挤上了沙发。
沙发的宽度本来就只够一个人躺,现在塞了一只猫和一只狗,立刻变得拥挤不堪。白猫被黑狗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从沙发边缘滑下去。
它稳住身体,转过头,瞪着黑狗。
黑狗蹲在沙发中间,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它看了白猫一眼,然后转过头,把下巴搁在谢临的肩膀旁边。
白猫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站起来,走到黑狗面前,面对面蹲下来。两只动物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白猫:下去。
黑狗:不下。
白猫:这是他的位置。你占了他的位置。
黑狗:你也占了。
白猫:我先来的。
黑狗:我先碰到的。
一猫一狗对视了三秒,谁也不让谁。
谢临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背对着它们,呼吸依然平稳。阳光照在他后脑勺上,头发泛着浅浅的棕色。
白猫低头看了一眼谢临的后脑勺,又抬头看着黑狗。它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黑狗的胸口。
黑狗没有退。它的身体绷紧了,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不摇了。
白猫抬起爪子。
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意味的闷哼。
白猫的爪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它盯着黑狗,眼睛里翻涌着冷意。
黑狗也盯着白猫,眼睛里翻涌着同样的冷意。
然后白猫的爪子落下去了。不是打在黑狗脸上,而是按在黑狗按在沙发上的前爪上。肉垫贴着肉垫,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我占了上风”的从容。
黑狗低头看着白猫按在自己爪子上的那只白色肉垫,耳朵压平了。
它猛地抽回爪子,白猫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黑狗趁这个机会往前一挤,整只狗贴上了谢临的后背。它的下巴搁在谢临的腰侧,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摇着。
白猫被挤到了沙发边缘,一只后腿悬在半空,差点滑下去。它稳住身体,看着黑狗得意洋洋地占了它刚才的位置。
白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谢临又翻了个身。这次他面朝沙发外侧,脸正对着白猫的方向。
白猫和他面对面,距离不到一个拳头。谢临的呼吸喷在白猫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白猫的耳朵慢慢软了下来。
黑狗从谢临身后探出头,看见白猫和谢临面对面近在咫尺的画面,暗红色的眼睛里涌上了嫉妒。
它从谢临身上跨过去,挤到谢临和白猫之间。
白猫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
黑狗把脑袋凑到谢临面前,鼻尖几乎贴上谢临的鼻尖。谢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偏了一下头,但没有醒。
白猫看着黑狗占了它的位置,占了它和谢临之间的距离,占了他呼吸的方向。
白猫的毛炸开了。
这一次它不是警告,是真的炸了。整只猫膨胀了一圈,白色的毛根根竖起,像一朵炸开的雪球。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怒气的嘶叫。
然后它扑了上去。
两只前爪同时拍在黑狗脸上,肉垫打开,指甲伸出来。用肉垫拍,啪啪啪,像在扇耳光。
黑狗被拍懵了。它没想到白猫真的动手,更没想到白猫动手的方式是扇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