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迟曜从睡梦中醒来,一身的汗,翻出温度计一测,和昨晚睡之前猜得大差不差,蝶卵虫的血液里有神经性物质,他的身体因为早年的亏损,不出意外的中招发烧了。
若是单纯的发烧倒也不算什么,但偏偏易感期到了。后颈腺体的位置在发烫,冷雨玫瑰的信息素不受控地飘散出来,疯狂渴求着碎雪芙蓉的味道。
迟曜想下床找抑制剂,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生理本能不断教唆着,想要标记omega,迟曜抓着床边的通讯,绷着最后一丝理智,拨通了谢曦的通讯。
片刻之后,谢曦的声音出现:“怎么了?”
迟曜喘着气,强压着翻涌而出的情欲:“我好像易感期到了。”
通讯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关好门窗,先把抑制剂打上,我现在马上过去,谢昭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挂断通讯,迟曜强撑着去客厅翻抑制剂,医药箱里的东西被翻得七零八落,迟曜抖着手把抑制剂往腺体里扎,瞬间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信息素引起的冲动被一点一点收回,但迟曜莫名觉得委屈。
他缓了一会儿,转身上楼进了谢昭的房间,把自己埋进床里,妄图从那一点点碎雪芙蓉里找到安慰。
没过多久,楼下先是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开门声。
谢曦刚进来就被压得差点腿软,同为3S级别alpha,因为精神体的不同,依旧存在压制排斥,更何况,还是个易感期的alpha。
谢曦直奔谢昭的房间,只打算在门外和迟曜说清楚,刚要开口,浓烈到呛死人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谢曦被压得单膝跪地:“艹!”
谢曦能猜到现在是个什么要命的情况,因为基因药剂,抑制剂对迟曜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迟曜,我这里有强效抑制剂,你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再用,一天最多五支,不然对你腺体有害。谢昭最快也要三天才赶得回来,你……”
痛苦压抑的声音从屋里隔着被子传出:“你快走,我怕我忍不住,会,动手。”
谢曦闻言毫不犹豫地踉跄着跑了出去,再待下去,不止迟曜要发疯,谢曦也要发疯了:“谢昭你大爷的!参加的什么破任务连通讯都不让用!”
屋里,迟曜通红着眼眶,试图找到一丝谢昭的味道,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谢昭已经离开半个月了,即便有残存的味道也早都散了。
暗格里的匕首被翻出来,迟曜一刀又一刀往胳膊上划,鲜血的味道能短暂压制住疯狂奔涌的欲望,但终究是望梅止渴,高烧让身体越来越虚弱,偏偏易感期又勾的人情绪失控,迟曜强撑着爬到门边,把门打开,两针抑制剂打进去,才勉强清醒过来。
手臂上的刀伤划得太深,血还在流,腺体越来越痛,如果以前从来没有被安抚过,或许对信息素的渴求还没这么强烈,但偏偏,谢昭看不得他难受,每一次的索取,都成了此刻痛苦不堪的缘由之一。
迟曜撑着发软的身体,找了点药吃了,然后拿着这堆抑制剂和那把匕首躺回了床上,意识在痛苦和崩溃的边缘挣扎,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被反复划开,抑制剂一支一支地打进去,但信息素依旧在疯狂释放,意图寻找一点碎雪芙蓉的痕迹。
迟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谢昭回来,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持续的高烧几乎要泯灭他的意志,他想:早知道就好好处理伤口了。
而另一边,谢曦一有时间就打通讯,一天几十个通讯砸进去,一点回应都没有。找他们的alpha父亲谢枍,但是谢枍也联系不上谢昭,谢曦第一次觉得自己压根没什么人脉。
终于,和他算得一样,在第三天的时候,谢昭的通讯打了进来:“出什么事了?打这么多通讯。”
谢曦捡着最重要的说:“你赶紧回枫林照晚,迟曜易感期到了,而且非常严重,计生用品扔你家门口了,再不去人就要没了!”
通讯那边乒里乓啷一阵响,还有医护人员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
“谢队长,你伤还没处理好!”
“谢队!”
谢曦听着那边的情况,莫名感觉要完蛋:“谢昭,你伤的重不重?再怎么样也要把伤处理好啊,不能一病病俩。”
没等来谢昭的回答,等来了通讯挂断的声音。
谢曦:“……”
为谢昭祈祷吧,他应该能受得住吧,毕竟是帝国最强战力。
谢昭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捡起地上的计生用品就往里走,刚进屋,浓郁的玫瑰花香就往他身上缠,谢昭直奔自己的卧室。
打开门,昏暗的房间里,迟曜躺在被子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角,满地的抑制剂针管,还有,血。
谢昭几步上前,把人捞在怀里,很烫,看着迟曜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呼吸微滞,碎雪芙蓉肆意蔓延:“迟曜,你看着我,迟曜,回神,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迟曜眼神迷离,熟悉的味道冲开理智的防线,他蹭着把谢昭压在身下,声音因为发烧软软的,呜咽着:“我难受,谢昭,好疼。”
谢昭顺着迟曜的手劲躺在床上,试了试迟曜额头的温度:“迟曜,你在发烧,多久了?”
意识不清醒的迟曜根本没办法回答谢昭的问题,低头吻了下去,趁着谢昭说话张开的一瞬间,唇齿相依,纠缠不清。
“唔,迟曜!你,”谢昭挣开,九幽藤从虚空中出来把迟曜捆了个结实。迟曜看着谢昭,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雾,很突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谢昭心疼的不行:“乖,再忍一下,伤口要上药,先给个标记缓缓?”
迟曜红着眼呜咽着:“我讨厌你,你都不在,我,我找不到,一点都找不到。”
谢昭心头一酸,把人揽在怀里,九幽藤直接撒手不管了:“我的错,不会有下次了。”
迟曜埋在谢昭颈间,一口咬住了谢昭的腺体,谢昭安抚着给迟曜顺气:“咬的重一点,就当报复我来得太晚了。”
迟曜轻轻蹭了一下,已经完成的标记,声音还带着哭腔:“不要,你会疼的。”
谢昭听得想给自己两巴掌,几只虫子杀半个月,实力还是太差劲了:“不是讨厌我吗,报复一下。”
迟曜闻言又开始哭了,委屈的好像谢昭要跟他分手:“我没有!连你不要我了吗?”
谢昭危机意识拉满:“要的要的,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我们小迟这么好,我抢着要还来不及。”
迟曜抽噎着往谢昭怀里蹭,手紧锢着谢昭的腰:“我困了,你不准走,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要盖掉。”
谢昭垂眸看着迟曜眼底的青黑,止不住的心疼:“睡会儿,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