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便装之后,两人就下山了。刚上车,迟曜就朝谢昭说道:“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迟家找迟醉,让他注意一点。你回谢家主宅,让谢叔叔他们盯死钟渠和皇后。”
谢昭开车往迟家的方向走,拒绝了迟曜的提议:“不行,迟家现在就是个狼窝。而且,你军事技能演练出事也有他们的手笔。”
迟曜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杀我?可这也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当初迟醉怎么可能拿到那份断绝书。”
谢昭单手开车,把自己的通讯递给迟曜:“密码你生日,你看黑市的那个群。”
迟曜一边输密码,一边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我生日?”
谢昭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当时翻过你的病历和身份证明。”
迟曜指尖划过屏幕,各种信息一眼扫过,:“难怪,看来那几个老头是心虚了,这种消息都不告诉迟昀。最后白白送了个机会,把我给放跑了。”
谢昭嗤笑一声,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厌恶:“一群恶心人的狗东西,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迟曜歪头:“你是想说我离开迟家这么久,突然回来,他们一定会警惕吗?”
“嗯,这是一方面。我担心的是,迟醉要是知道了,能不能瞒住。”
迟曜明白谢昭在担心什么,迟醉如果说出去了,那一切都要完蛋。但如果不说,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迟醉会是迟家最好的人质人选。
谢昭看着前方有些拥挤的车流,静静等待着迟曜的答案。
迟曜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要是迟醉不在,就约他出来谈谈。如果在的话,见机行事。”
谢昭点头,车子拐了几个弯,甩掉后面跟着的人。到岔路口的时候,谢昭把车开进巷子里,随即一个空间跳跃就带着迟曜进了迟家后院。
迟曜拉着谢昭轻车熟路地避开守卫,绕过巡防,打开了他以前经常进去的那间禁闭室。
谢昭眼前一片漆黑,刚要动作,两人就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求救。
迟曜慢慢靠近,凑近了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人是迟煜。
迟煜费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是吐不出去的血,被踩碎的手拼尽全力攥住了迟曜的衣角:“跑……”
谢昭上前,半跪在地,摸了迟煜的脉搏,轻轻摇了摇头:“来不及了,精神海已经废了,失血过多。全身多处骨折,最多还能撑半小时。”
迟曜压下心里的困惑,想先把人带出去,刚碰到迟煜的脖颈,迟煜就偏头躲开了。
“你快……走……他们要……杀……杀你。让……哥……别回来……”
迟曜低头,伸手把人抱起:“别说了,我先带你出去。”
迟煜眼角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混着鲜血,滴进迟曜衣领里,润湿了一片。
“迟曜,我嫉妒死你了……活下去……”
迟曜能感觉得到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呼吸,那双永远明亮有活力的眼睛在死的时候只剩下了空洞绝望。
谢昭从迟曜手里把人接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先回去,迟醉应该不在,不然迟煜不可能会这样。”
迟曜微一点头,走在前面探路,直到确定已经离开迟家地界之后,谢昭动用能力,直接回到了枫林照晚。
谢昭把迟煜轻放在沙发上,迟曜打开灯,迟煜身上斑驳的伤痕清晰可见,那张明媚的脸被虫族撕咬得不成样子,他引以为傲的精神海破败不堪,就连最后一丝体面也留不住。
迟曜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谢昭,他们是畜生吗?”
谢昭把迟曜的头按在怀里,目光落到迟煜身上:“畜生不如。”
迟煜躺在那里,满身的鲜血像是死前留下的最后指证。
迟曜收拾好情绪,拨通了迟醉的通讯,他不敢说具体原因,只是让迟醉来的时候做好准备。
谢昭上楼打了一盆热水,把帕子递给迟曜:“他应该不是很乐意这么走,你帮他擦擦,我不方便。”
迟曜接过帕子和热水,看谢昭去厨房打通讯,转身半跪在地上,帮迟煜把身上的那些脏东西擦干净:“你怎么连跑都不会,平时不是跟我挺能犟的吗?堂堂2S,死的这么狼狈。”
热水逐渐变凉,清水被鲜血染红,迟煜身上还有人的体温,那双没闭上的眼睛太过生动,总让人觉得他没有死。
门铃响起的时候,迟曜给迟煜擦脸的手顿了一下,跪得太久,起身的时候腿麻了一下。
迟曜打开门,侧过身子:“抱歉,我们没料到这一步,去得太晚了。”
迟醉满眼困惑,往屋里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迟曜往屋里走,避开迟醉的目光:“你,再看看他。不能放太久,今晚可能就要下葬。”
迟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伸出去的手在要碰到那半张还算完整的脸的时候悬在半空:“他明明今天早上还让我回家,说他可以做到精神力实体化了。怎么会……”
迟曜从桌上把纸巾递给迟醉:“他可能听到了什么,被发现了。人是在禁闭室找到的。”
迟醉哽咽着想替迟煜合上那双眼睛,但眼睛里的绝望扎得人心疼,怎么也下不去手:“二十多年的感情,他们就这么对他。两个弟弟,我一个也护不住。”
迟曜转过身去找谢昭:“我去找谢昭查查原因,你最近还是跟路染回路家住,安全。”
厨房里,谢昭刚刚打完最后一通通讯,回身就看到了进来的迟曜:“迟醉还好吗?”
迟曜摇头,和谢昭并肩倚靠在灶台上:“能查查看吗?按照之前的想法,迟昀他们不可能对迟煜动手,只能是迟家的老人。迟煜或许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所以……”
谢昭以前没见过迟煜,他不爱参加那些宴会,唯一一次,就是他来枫林照晚邀请饮恨去参加校庆。
“迟曜,你在心疼他。”
迟曜偏头止住泪水,回头对上谢昭的眼睛:“因为他做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小孩子耍脾气,算不上什么大事。”
谢昭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外,低声说了一句:“迟曜,总有一天,他们会下去赎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