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不管谁来问,迟曜都保持着良好的心态,笑着迎接每一个问话人,不过他们走的时候,表情都不太美妙。
迟曜疲惫地陷在沙发里,桌上全是钟渠这几天塞过来的照片。
迟曜伸手夹起一张,照片里谢昭牵着他的手,看背景,是简家在的那座山头。
“谢——昭——你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听到你的名字,我会想哭。”
深夜最能催化情绪,迟曜看着指尖的眼泪,愣住了。
叮咚——
门铃声响,迟曜起身开门,简柒走了进来。
迟曜给简柒倒了杯冷水,随即坐下:“我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帮忙,你不是可以操纵人的记忆吗。我想让你打开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简柒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不行啊,你不要命啦?”
迟曜看着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迟曜容貌昳丽,眼睛很亮,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开心的情绪。
“每天都有人要问我,到底记不记得他,他出事的时候我在哪里。我也想知道,他出事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简柒连连摆手:“你别被他们洗脑了,谢昭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你的精神海非常脆弱,我是不会帮你的。”
迟曜皱着眉扯开衣领,简柒蹭的一下站起身,连连后退:“你干什么!我有喜欢的omega,我们已经永久标记了!”
迟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指着锁骨上的芙蓉花:“我是想问你,你见过这个东西吗?我总觉得要是没有这个东西,我可能就死了。”
简柒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胡言乱语:“这个是一个标记,当时你伤得太重了,用了一个古老的阵法才保住你的命,这个就是后遗症。”
“是吗?”
迟曜扣好衣领,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最近你们在忙什么?我怎么感觉就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了呢。”
简柒闻言身子一歪,躺在沙发上:“忙的要死,他们要搞什么抵御虫族的事情,钟渠提出的办法一个比一个麻烦。他要是来找你,你让他少弄点事。”
迟曜面上没什么表情,把照片放进一边的柜子里锁起来:“又想利用我做什么事?你大可以直说。”
“嗯,就是巧妙地让钟渠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又——”
“又不觉得是陷阱,对吗?”
迟曜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按在锁骨处的芙蓉上笃定地看着简柒:“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就真的不能知道?”
简柒嘴角一弯,笑道:“没说不能知道,我来找你就是带你去军部参会。”
“军部”两个字不轻不重地砸在迟曜心上,迟曜整理好衣领,起身垂眸看着简柒:“走啊,你还想在我这儿吃饭?”
简柒伸了个懒腰,长发随着动作落到肩后:“走吧,你做的饭我可无福消受。”
半小时后。
迟曜单腿立在会议室外的墙边,低头玩着通讯,等简柒。
“你在等人吗?”
一道温润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迟曜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面色苍白,病骨支离,眼含笑意,眉眼锋利,长相俊朗的人。
和谢昭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右眼角的泪痣。
迟曜感觉自己有一种想冲上去问问他怎么面色这么难看的冲动。
“你长得和已逝的谢家小少爷好像。”
男人轻声一笑,走到迟曜面前:“嗯,是挺像的。初次见面,我叫迟昭。”
“迟昭?”
迟曜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会活过来。
“你也是来参会的?”
迟昭点头,打开会议室的门:“先进来吧,外面凉。”
迟曜想说这里是室内,一点都不冷,但脚很老实地跟了上去:“你看起来身体不好。”
迟昭闻言低声咳了两下,回头看向迟曜:“嗯,前几天出了点事,身体不太舒服。”
迟曜看着这张和照片里一样的脸,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但迟昭的一言一行又莫名让他觉得熟悉。
“我们以前见过吗?”
迟昭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最角落的座位上,好像很累地坐在椅子上歇着。
“或许见过,也可能是迟先生思念故人,记错了。”
迟曜大步向前,走到迟昭面前站定,乌黑的眸子审视着迟昭那双眼睛:“你给我一种谢昭没死的感觉,毕竟你们连瞳孔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迟昭掀起眼帘,看向迟曜:“还请迟先生分清主次,把我当成您已逝的爱人,未免有些不尊重人了。”
迟曜心头一梗,所以他不舒服是因为自己出轨了吗?
迟曜退开几步,走到了离迟昭最远的地方,眉头紧皱。
简柒推开门,就看到了对角线的两个人,一个周身气质冰冷,一个闲得开始泡茶。
“你——”
“简家主好,我是会议部新来的迟昭,负责会议记录。”
简柒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号,转头看向迟曜:“你这是怎么了?”
迟曜摇头,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思。
参会的人逐渐来齐,但几乎每一个人都要看一眼迟昭,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迟曜把这一切归结为一种名叫“谢昭综合征”的病症。
一场会议开到了晚上,迟曜听得昏昏欲睡,破碎的精神海不支持他进行需要长久的注意力集中的活动。
在他头要磕到桌子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托住了他的下巴。
迟曜瞬间清醒,差点站起来,他看着依旧在认真记录的迟昭,心脏跳得飞快。越是这样,迟曜心里的矛盾感就越强烈。
后半场会议说的是什么,迟曜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那只素白的手,甩都甩不掉。
会议结束,迟曜得到了自己的任务。
简柒打了个哈欠刚要叫迟曜,就发现迟曜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件厚实的大衣递给迟昭。
迟昭接过衣服的时候,迟曜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被刻意蹭了一下,但看迟昭平淡的表情,又不像。
“你有车吗?”
迟昭不明所以,但还是回道:“我有,迟先生自重,我先走了。”
迟曜看着迟昭离开,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会议室格外明显,简柒看得目瞪口呆。
“迟曜,你在干什么?你疯啦?”
迟曜神色凝重地看着简柒,那双恣意的黑眸里盛满了自责:“简柒,我好像是个渣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