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去没几步，谢昭早有预料地接住脚步不稳的人，九幽藤冒出来勾住掉落的锦盒。
迟曜垂眸看着谢昭头顶的发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谢昭，你秃头了哎。这里，有一个洞。”
谢昭轻声叹气，抬手抓住迟曜作乱的手：“明明知道酒量不好，为什么要挡酒？”
迟曜眉眼微弯，说话的语气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雀跃：“因为我喜欢你啊。他们要灌你酒，我不允许。”
谢昭手虚揽在迟曜腰间，语气纵容：“哦，但是下不为例。酒喝多了伤身，回家。”
落后两人几步的九幽藤在原地打了个圈，试图从背后给谢昭一鞭子，被谢昭瞬间逮捕。
谢昭取下锦盒，看向手里的藤蔓：“脾气越来越大了，再这样，我就不让雪团跟你玩了。”
手里的藤蔓有一瞬间的僵直，刚要求饶缠在谢昭手腕上，就被迟曜一把拽走，打了个蝴蝶结，放到谢昭脑袋上。
“谢昭，你看好不好看！”
谢昭伸手给九幽藤松绑，咻的一声，九幽藤跑进谢昭精神海，东窜西跳。
“好看，你走慢点，别摔了。”
迟曜闻言转身倒着走，看向谢昭的眼神带着几分促狭：“我不会摔的，谢昭，你为什么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把我抱走了？不怕我是什么卧底叛徒吗？”
谢昭微眯着眼，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传进迟曜耳朵里。
“你要是个卧底，我就把你捆在枫林照晚的床上，这样，你就不是卧底了。”
酒精滞涩了大脑的思考，迟曜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你一点都不爱我，还想囚禁我？”
谢昭故意点头，十分认同：“嗯，想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这样你就永远安全。”
“哇哦，那你是见色起意吗？”
谢昭伸手拉住迟曜，避开大厅的人流，回想起和迟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夏天的阳光炽热，难得忙里偷闲从学校窜回家里，偶然发现了跑进屋里的小孩儿。冰雕玉琢的团子，又乖又黏人，会拉着他的手叫他哥哥。
“不是见色起意，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磁场契合。要是迟叔叔没走，我说不定还能体验一把当哥哥的快乐。”
迟曜被谢昭牵着按进车里，疑惑地看着谢昭，抓住了谢昭系安全带的手：“什么呀，军事技能演练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谢昭系好安全带，轻轻捏住了迟曜的下颌，认真解释道：“不是，你五岁的时候不是来过谢家吗？不记得了？”
帝国人的生命太漫长，迟曜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又是早产，跟着迟南星风餐露宿，记忆实在有限。
酒精麻痹了神经，之前说过的话在迟曜这里显然是不作数了。
“骗人！你是不是搞什么白月光替身这一套！等他回来了，你就把我甩掉，还要让其他人轮番羞辱我！”
谢昭看着迟曜水汽氤氲的眼睛，突然觉得醉酒的迟曜好像更灵动，如果没有那些腌臜事，迟曜就应该是这样的，肆意张扬，随心自在。
谢昭内心闪过一万种假设，落在迟曜眼里就成了默认。
迟曜一把推开谢昭，又不解气地抓着谢昭的手一口咬上去！
谢昭神情未变，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点疼跟小猫抓了一下没什么区别：“别咬了，口水流我手上了。不准再看你的霸总小说了，脑子要看坏掉了。”
迟曜松口，又用衣袖去擦谢昭手腕上的水渍，顺带摩挲了一把谢昭的腕骨：“我脑子才没坏。”
“谢昭，我要喝茶。”
谢昭愣了一下，从车座里拿出杯子，把盖子打开，递给迟曜：“喝吧。”
迟曜不伸手，反而把东西推给谢昭：“你喝，你之前嗓子不是说喊痛了吗？你喝。”
谢昭好笑地看着手里的杯子，随便喝了两口：“还记得啊，那当时怎么不让我喝，嗯？”
“不知道，我头疼，我要睡觉了。”
话才说出口，人已经闭上眼睛意识不清了。
谢昭偏头抵唇无声笑了一会儿，才伸手从后座把毯子捞过来给迟曜盖上。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一句低声呢喃落进迟曜耳中，即便意识混沌，迟曜还要伸手勾住谢昭衣服下摆，反驳一句。
“你可爱。”
扑哧一声，谢昭心情颇为愉悦地开车回家。
轻松把人抱上楼，刚点火煮上醒酒的茶汤，满身疲惫的谢曦已经带着屋外的风雪闯了进来。
谢昭站在厨房看着烦躁不已的谢曦，心下了然：“怎么了？席忱不同意？”
谢曦摇头又点头，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是，他不想跟我联姻。那个花蝴蝶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谢昭错身走出厨房，给谢曦倒了杯热茶：“不是你不行，是席忱不接受这种帮助。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他的性格你不清楚？”
“我知道，所以才烦！总不能真看着他跳进火坑啊！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谢曦一口闷下，舌尖被烫得发麻，一顿乱发脾气依旧找不到源头。
席忱像是实验室里那个最简单的化学式，看得见，但永远不知道它能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要用什么条件才能把他稳定下来。
谢昭欲言又止，决定短暂背叛一下席忱，毕竟两个人一个木头，一个哑巴。没人点破怕是就这么孤家寡人一辈子了。
“二哥，你就没想过，你对席忱，真的只是朋友的情感吗？”
谢曦白了谢昭一眼，觉得谢昭在说废话：“要你说，我喜欢他我能不知道吗！但是他又不喜欢我，连跟我联姻都不愿意，我怎么追。”
“啊？”
谢昭错愕地看着谢曦，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最后干巴巴来了一句：“你怎么会觉得席忱不喜欢你？他对你的好还不够明显吗？”
谢曦支支吾吾半天，颓丧地倒进沙发里：“他，他是因为我的信息素不稳定才会这样的。我都问过了。”
局外人谢昭闻言只觉得震惊，两个人都有意思的很，嘴巴像是被502粘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笨蛋！二哥，你是不是傻，他说你就信。他这么说不就是怕捅穿了你就跑了吗。一天到晚宣扬不婚主义，席忱怎么敢说。”
思路打开，谢曦身上颓然的气质一哄而散，谢昭眨眨眼的瞬间，谢曦就扑上来给了谢昭一个窒息的拥抱。
“不愧是咱家第一个谈上恋爱的，脑袋就是灵光！”
谢昭难受地推开谢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曦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