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白捂着自己的心口,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星炀一直没听到动静,不由有些疑惑,“进来。”
他很熟悉伊白的脚步声,不可能听错,不知道他为什么杵在门口。
伊白回过神,将门合上锁好,褪下披风放到附近的椅子上。走到星炀身边,指尖轻碰他的肩,示意自己回来了 。
星炀微微含笑,头歪到他的手臂。
黑绸的墨发轻扬,贴在伊白有些苍白的手臂上,引起一丝痒意。
伊白抽回手臂,拎着鱼去厨房。
星炀坐在原地,蹙起好看的眉,思绪不断跳动。
伊白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
他有些困惑到底是别人的血还是伊白的。
直到伊白煮好饭过来,听到熟悉的步伐声,星炀才收回思绪。
他甚至不想等到伊白洗完澡再判断,而是轻声询问:“你…受伤?”
伊白握着椅背的手指收紧,视线掠过自己的腹部和肩膀,那两处地方缠着纱布,丝丝血迹渗透薄薄的绑带。
并不想欺骗他,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轻微的回应,星炀垂下眼眸,不再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伊白推着星炀来到桌边,直到落座,星炀才开口,“药。”
他想让伊白上药。
伊白明白他的意思,抓着他的手,写下一个“好”。
见星炀拿起筷子,伊白给他夹了一块玉米,随后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
湛蓝的双眸认真,用修长的手指耐心而精准地挑除细小的鱼刺。
挑完后,他将鱼肉放到星炀的碗里。
旋即继续重复以上步骤,直至整条鱼的刺都去除干净,才掏出营养液慢吞吞地喝着。
星炀嚼着口中嫩滑的鱼肉,心事重重,吃了许久才发现一根鱼刺都没有。
有些奇怪地开口:“没刺?”
伊白喝完营养液,薄唇微勾,用智脑回答:“嗯,少刺。”
少刺也不至于一根刺都没有,除非,伊白给他挑过了。
想到此处,星炀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唇瓣,莫名难为情,竟然还要伊白给他挑刺。
“怎么不吃?”伊白疑惑地看他。
星炀抿了抿唇,放下手,扬起笑轻声道:“谢谢。”
伊白看着他的笑容,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染上绯色。
到了晚上,伊白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进入房间。就看到星炀坐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玩闹似地将药膏抛在空中又接住。
直到听到伊白进来的动静,他转头面对伊白,手里捏着药膏,温声道:“过来。”
伊白猜到星炀的想法。
径直走到床边,刚靠近星炀就能闻到极其浅淡的橙花味。
这是洗护产品的味道,自然比不上星炀之前用的。
橙花的味道染上星炀的身体好似变得极为诱惑,浅淡的香味弥漫。
伊白抬起自己的手嗅了一下,没什么香味,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同一款产品,为什么星炀洗完更好闻。
他放下手上床,盘腿坐着,用星网语音问:“怎么了?”
床垫的另一边坐上一个人,星炀自然不会感受不到。
“上药。”他简洁地说。
星炀把药膏递给伊白,这是之前伊白买来给星炀处理身上伤口的药膏,还剩了一半。
伊白看了他一眼,接过药膏,“好。”
他干脆地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苍白瘦削的上身。
伊白肤色天生就白,如今因身体一直藏在斗篷下,加上连日的奔波和受伤,更显得苍白,宛如冬日里的雪。
因为刚洗完澡,身上并没有包扎绑带。
这无疑是一具好看又兼具爆发力的少年身型,薄肌流畅又不过分夸张,但本该完美无瑕的身体上却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
伊白褪下手中的皮筋,将披散的银发扎成一个慵懒的丸子。
一道深红的於痕刻在修长的脖颈上。
既然星炀看不见,那就明天起来再缠绕。
伊白拧开药膏,其实身体的自愈能力完全可以让伤口结痂。
但是星炀说要上药那就上药,正好明天是决赛,等打完明天的生死战,他就可以拿到奖品。
伊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深沉地看向星炀。
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又会恢复到从前。
伊白闭上蓝眸的剧烈翻涌的情绪,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有时看着星炀墨发垂肩,慵懒半躺,听着智脑用机械音讲述书籍的故事。
竟然产生了妄念和不舍,如果他能和星炀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
这妄念不断蛊惑伊白,留下星炀,让他陪着自己。
霸占他的心神和全部。
伊白不明白,甚至感到困惑。
为什么他会产生这种想法。
他从垃圾星爬到帝国,可不是为了得到平静的生活,他需要得到生杀予夺的权力。
何况,星炀也不是他笼中被驯服的鹰,他是暴烈耀眼的天之骄子。
现在两人之所以能够如此平和,不过是因为星炀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星炀一旦知道这些天照看他的人,是学校唇枪舌战的竞争者。
最虚弱的时候被讨厌的人看到,伊白不敢深想。
“呃...”伊白压抑地痛呼一声,他的指尖不小心碾在伤口上,丝丝血迹渗出。
星炀立刻摸索着探出手,握着伊白的手,有些着急:“怎么了?”
伊白被他下意识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安抚地朝他一笑。
又想到星炀看不见,笑容一僵。
“没...事。”伊白不顾开口时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只想安抚星炀。
星炀的眼睛睁大,他听到了伊白的声音。
对比从前清冷的嗓音,增加了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有些不像他,但还是能听出来。
星炀抿唇,纤长的指尖颤动地摸向伊白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