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个休息的日子,伊白站在精神力训练室,随着精神力的更进一步,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终于显现。
脑海传来轻微的刺痛,伊白走出训练室。
原本忘记的记忆断断续续又始终不连续,画面闪来闪去。
有星炀坐在房间仰头看着他的身影。
泛着银光的银链从墙壁连接到他的脚踝上。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地看着自己。
有星炀伸出结实的小臂让他咬的画面。
最后又定格在星炀抱着他承诺的场景。
伊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竭力平静自己的心绪,可是做不到。
星炀说过他的记忆缺少一段,但是没有具体解说。
记忆翻涌而来,可伊白却无法接受。
他伤害星炀了吗?
伊白的步伐加快,想要去找星炀。
却又猛地止住身形,后背贴着墙面,扬起头茫然望着天花板。
星炀和岚琳出去了,他说要去买东西。
青年噙着笑意搂着他的腰,声音温柔,“上将,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乖乖在家,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再多的话也止步于星炀那张笑意吟吟的脸上,伊白只能克制地垂眸,片刻又抬眸,语气一如既往,“好,早点回来。”
他神情温和,目送星炀上了悬浮车,指尖扶着门框。
要给爱人多一点自由,这样才对。
要让星炀高兴些,这样才会长久。
“对。”伊白喃喃自语,看了一眼门框留下的指印,随后不再关注,关上了门。
爱是克制,是容忍,是默许,但绝不是伤害。
他怎么会伤害星炀。
伊白无力地顺着墙面坐下,蓝眸茫然。
囚禁,折磨,这是他的本性吗?
所以星炀在道歉的时候才会说讨厌这张脸也可以划花这种话吗?
见识到他的本性,那可怕而扭曲的独占欲,为什么星炀还会说爱他?
伊白面无表情地克制住自己的脑海浮现的想法。
不可以伤害自己。
眼眶微微发酸,波涛的情绪将他掩埋,眼泪好苍白,可是心跳得好快。
他的呼吸又轻又快。
伤害自己是不对的。
而且星炀会生气。
因为星炀爱他。
泪水浸透那双湛蓝眼眸,可光亮却愈来愈盛。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判断自己应该做什么,现在不应该陷入无用的悔恨。
而是需要讨得星炀的欢心和原谅。
用星炀喜欢的方式。
他终于冷静下来,过往既已注定,何必徒增烦恼。起码现在的结果与他想要的并无差别。
他得到了,就绝不会放手。
星炀带着岚琳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喊:“伊白,岚琳来了。”
二楼传来一阵动静,很快伊白穿戴整齐,面色平静出来。
岚琳朝他挥手:“伊白我来蹭饭了。”
伊白勾唇浅笑,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岚琳坐到沙发上,闻言摆手,“不用麻烦,让星炀给我煮碗面就行了,我吃完就走。”
星炀瞪了一下她,认命地挽起衣袖,洗手给她煮面。
“我可是帝国晨星,你竟敢指使我。”
岚琳懒洋洋道:“我要两个蛋,多加肉,蔬菜也放点。”
厨房里切肉的声音很大,一下又一下,发出砰砰的响声。
伊白下楼,坐到单人沙发上,开始给岚琳泡茶,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有什么把柄落你手上了。”
要知道星炀可不是会乖乖给人煮饭的性格。
岚琳笑嘻嘻地说:“刚刚打赌,我说盲盒里是手链,他说是项链,赌约就是给对方煮饭。”
伊白将泡好的茶放到岚琳面前,“那你赢了?”
岚琳端起茶,啜饮了一口:“没有,我输了,但是他不想吃我煮的饭。”
伊白哑然失笑,星炀怎么会答应不管输赢都是他吃亏的赌约。
星炀抱胸倚靠在厨房门口,“岚琳,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不要当面说。”
岚琳回头看他,贱兮兮道:“我是故意的。”
星炀嘴角抽了抽,看向伊白:“伊白,给我打她。”
伊白含笑不语,温吞地喝茶。
岚琳火冒三丈,腾地一下起身,“晨星上将怎么还要别人代打。”
“伊白是我的爱人。”星炀慢悠悠道:“有本事你也让你的爱人来打我。”
在岚琳逐渐阴沉的脸色,他补了一句:“忘记你前些日子刚被甩了。”
杀人诛心,一针见血。
岚琳踉跄地扶着沙发,恶狠狠地瞪着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凄凉地滑跪伊白身边,抱着他的小腿,可怜兮兮地说:“伊白,你看他。”
抽抽噎噎道:“我没有挑事的意思,但是我好同情你,跟他住在一起,你一定很辛苦吧。”
星炀:--
伊白:--
真的没有挑事的意思吗?
伊白摸了摸她的头,熟练顺毛,“我晚上教训他。”
“不过,星炀很好,我不辛苦。”
在岚琳刚嘴角上扬的时候,伊白又缓缓说出这句话。
岚琳脸垮了,也不演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到沙发上,大爷似问:“面熟了没有?”
星炀呵呵一笑,坐到伊白身边:“煮好了,自己去盛。”
岚琳哒哒哒地跑去盛面,坐回沙发上,端着面吸溜吸溜。
“好吃。”
星炀得意地哼笑道:“也不看看谁煮的。”
岚琳吃面的时候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有些不方便。
伊白起身过去,手心拢住金黄的发丝,用夹子给她夹好。
岚琳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等他弄好,感动地看着伊白,“白白,你真好。”
星炀勃然大怒:“谁允许你叫他白白?”
岚琳才不管他,继续吸溜面条,一边吃一边看着星炀,弯眸道:“星星也好。”
星炀沉默一瞬,旋即大怒:“谁又允许你叫我星星,你这个山风。”
岚琳喝了一口汤,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山风太不可爱了,我允许你叫我阿琳。”
星炀气笑了,无可奈何地说:“吃完了就走吧。”
他真没空陪她闹了。
岚琳吃饱喝足,临走前郑重地跟他们道别。
“伊白,我走了。”
伊白颔首,“明天见。”
岚琳看向星炀,“星星,我走了。”
星炀扯了扯嘴角,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就扔了过去,岚琳接过:“有心了,怕我路上渴,还如此贴心。”
星炀要疯了,岚琳这种人到底怎么成为上将的。
偶尔抽风,经常偶尔。
“滚。”
岚琳拍拍屁股就离开了,留下怒气未消的星炀和温柔注视着他的伊白。
星炀黏黏糊糊地扑到伊白身上,委屈地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你还给她绑头发。”
伊白搂着他,温声哄道:“只是绑个头发,你也给她绑过。”
星炀:“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有一阵子岚琳的手受伤了,单手绑的头发跟鸡窝一样,每次都随地大小找人给她绑。
绑着绷带笑嘻嘻过来,谁是她第一个遇到的,谁就是她的绑发工具人。
就连林慕都被她缠上,何况是他们。
而且她会对比,谁绑得好看,发现伊白的手最巧,每次都溜溜达达地过来找他,“伊白我头发乱了,给我重新绑一下。”
伊白看她整齐的发丝,又看她的星星眼,只好给她重新扎。
星炀站在不远处阴沉地看着她,心中大骂岚琳废物,区区一条手臂居然十天还没有好。
治疗舱也是废物,偏偏能量不足,只能优先派给重伤的人用,像岚琳这种只是伤了一条手臂的,还是靠自愈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
总之,岚琳那时候仗着自己受伤,周围被她骚扰得够够的。
“我不给她绑了。”伊白温声说:“以后只给你绑。”
“真的?”星炀抬眸。
“嗯。”伊白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听。”
星炀一怔,怎么感觉伊白怪怪的。
伊白轻柔地捧起星炀的脸颊,语气柔和簇着小心翼翼:“我很抱歉。”
星炀微微歪头,“怎么了?”
“我囚禁过你,对不对?”
星炀淡金色的睫毛随着睁大的眼眸颤动,“你记起来了?”
“嗯。”伊白的神情很温柔,指尖轻轻触碰他柔软又带着温热触感的脸颊,重复道:“我很抱歉。”
虽说伊白的态度一直十分温柔,但是今天格外温柔,还掺了几分任由他肆意放纵的纵容。
这样的默许,还真是让人想要更多呢。
星炀弯眸,淡金色的瞳孔闪过贪婪之色,又被掩于长翘的睫毛之下。
温声道:“你不用抱歉,因为我同意了。”
“囚禁,折磨,承诺,都是我愿意的。”
他说得很轻松,甚至语气可以称得上随意,但伊白心里却并不好受。
“可是我感到很抱歉,我对你做了那样事,是我不好,我的私欲伤害了你。“
星炀异常大方,“没关系,比起道歉的话语,我更喜欢你能表现出来。”
观察到上将脸颊的绯色,就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
他俯身将伊白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我们玩点新花样好吗?”
伊白的指尖攥了一下他的领口,又缓缓松开。
“好。”
星炀含笑注视着他的小动作。
答应了,太好了。
上将之前总觉得他有些要求太过分了,一直不同意。
现在正好趁着愧疚之心最浓重的时候实施。
看来他今天能吃到美味大餐了。
军部那边先请个七天,还是半个月好呢?
反正也不是很忙。
星炀抱着伊白走到房间,兴致勃勃拿出几套衣服。
伊白盯着那几件衣服。
这种衣服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没穿还要情色。
但看到星炀不容拒绝的微笑表情,伊白还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