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炀拽着伊白的手臂,离开那间暗无天日的地牢,沐浴着外面的天光,感叹:“好久没见到月光了。”
他的眼神轻飘地落到伊白身上,“可真是拜某人所赐呢。”
伊白没有反驳。
星炀松开他的手腕,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思绪飘到伊白的手腕为何如此好摸上。
“我需要休整。”
伊白抬起头发出邀请:“去我家吧。”
星炀眯了眯眼,嗤笑道:“你有点太着急了吧?”
湛蓝的双眸因他的话而缓缓睁大,星炀观赏他的反应。
伊白做出这种事让他很吃惊,吃惊过后却又冒出一种奇异的自满。
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抵抗自己的魅力,哪怕那个人是伊白。
报社形容伊白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算无遗策,以绝对的理智镇压全场。
不乏有人说他冷血,但也无法说在他的位置能做到比他更好。
他的决策永远是正确的,以最少的损耗获取最大的利益。
无数人想要阻止以强横姿态撕咬权利的掠食者,但也只是徒劳。
野心勃勃的攀登者终将登上权利的中心。
不过别人不知道,星炀知道,伊白只是长得带劲,可为人阴险诡计多端。
但世人总爱看表面,见他一副光风霁月的容貌,便还真被他骗了过去。
可是,被别人称为冷静自持的人。也会祈求他不要离开。
星炀抑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饶有兴趣地等待对面之人的下一步动作。
伊白解释:“只是因为我家比较近,如果你想回自己家,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星炀挑了挑眉,旋即一笑:“好啊,那就麻烦伊白少将送我回家了。”
伊白垂眸,不舍和眷恋催促他开口挽留对方,但他最终只是露出一个完美的笑,温声道:“好的。”
星炀睨了他一眼,勾唇浅笑,评价道:“没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开,岂料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拉住。
他侧首,有些不耐:“有事?”
伊白脸上依然带笑,“如果。”
他咽下剩下的话,直视着星炀的眼睛,柔声道:“我对你道歉,作为赔礼,我愿意任你差使。”
他顿了顿,好似有些艰难,又带点儿羞涩的说出剩下的话,“主人。”
星炀歪了歪头,眼神一寸寸扫视着伊白,仿佛有些不认识他。
伊白任由那窥视和露骨的眼神掠过自己。
因为感官实在太过出色,所以星炀的目光宛如真切的触碰,轻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不适,激动,战栗。
他必须用力克制才能让自己不在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下反击,或者躲藏。
星炀看出他的抵触。
这很正常,没有人敢用这样放肆的目光打量伊白,就算他的容貌是少有的绝色,但他周围气势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使人不敢窥探半分。
夜色暗淡,月光照在伊白身上,像是为他镀下一层光,宛如清冷的月中仙。
星炀殷红的唇瓣慢慢勾起,眼神染上欲望,究竟是征服的欲望还是情欲。
他无从得知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垂涎欲滴。
伊白发现了,但也只是站在原地。
“好啊。”星炀笑着说:“那就去你家吧。”
他凑近伊白的耳边,华丽的声线压低,“但你要听话。”
伊白的声音透着温顺:“嗯,我会听话的。”
星炀有些无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现在躺在一张躺椅上,伊白则坐在他身边,正用那双美丽修长的手给他剥葡萄皮。
碧莹的果肉露出,随后便是一双沾染少许汁水的指尖举着葡萄递到星炀的嘴边。
星炀张口,清甜的果肉在口中散发。
虽然很好吃,但还是有点迷茫。
他已经在伊白家待了好几天了,这几天伊白特别好玩,就如他所说的话一样。
听话。
非常听话。
要什么给什么。
不过,星炀很想知道伊白到底能有多听话,所以他咽下葡萄后,拒绝了伊白的投喂,语带笑意:“你会听话吗?”
伊白放下葡萄,那双蓝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的像是海面,笃定道:“我会的。”
星炀恶劣的性子上来了,“那你给我跳个艳舞。”
伊白一僵,而后温和问道:“是交际舞吗?”
星炀啧了一声,“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交际舞是两个人才能跳的,我想看的是艳舞。”
伊白定定了看了他几秒,缓声开口:“我不会。”
“不会啊。”星炀有些苦恼,“那我带你出去学。”
伊白瞳孔一缩倏然起身,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差点忘了,岚琳拜托我的事还没有完成,我先去处理。”
星炀气笑了,他看起来很好糊弄吗,刚刚还有闲心在这里给他剥葡萄,现在就有事。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失踪的这几天岚琳居然一个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这就是星炀冤枉岚琳了,她这几天十分忙碌,还以为星炀玩得乐不思蜀,连个游玩消息都不给她,正在暗戳戳的生气。
当然现在星炀并不在意岚琳,冷声道:“站住。”
那道修长的身影顿住,一动不动。
“转过来。”
伊白闭了闭眼,转身。
“过来。”
星炀的语气并不好,伊白也就识趣地走到他身边,蹲在他身边。
他这叫一声做一个动作的行为将星炀逗乐了,指腹掐住伊白的两颊,退了一步,“你不用学,但正好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他哼笑一声,“听话。”
伊白在他胁迫的视线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看着星炀心情不错地去挑选出去玩的衣服,伊白起身,笑容很冷。
见识吗?
星炀经常去那种场合?
星炀进了伊白的房间,打开智脑。
“我要去酒吧玩,有没有推荐?”
岚琳:“哟,想起我了?我还以为某人独自快活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星炀想了想这几天的经历,“我玩得很刺激,你不配参与。”
两个问号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岚琳:“滚啊。”
“别废话,快点推荐,要安静的。”
岚琳:“冷笑话吗,你赢了,酒吧怎么会安静,我们不是去过吗,一点都不好玩。”
-“朋友没去过,我带他去见识一下。”
-“你身边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
-“什么意思?”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星炀成功得到了几个地址。
他翻看着酒吧的地址,漫不经心地挑选。
醉时重。
伊白穿着低调,他看了一眼被光源围绕的三个大字,跟着星炀进入这家酒吧。
帽檐被他压得很低,遮住他的大半眉眼,黑衣黑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劫的。
星炀不忍直视,作势要离伊白远点。
伊白立刻扯住他的衣角,“你要去哪?”
“第一次来?”星炀调笑问道。
伊白平静道:“不是。”
星炀拧眉,不确信地问:“你还会来这种地?”
伊白淡淡反问:“我不能来?”
“可以。”星炀磨了磨牙,扯出一个笑,拽着伊白的手随便找了一个卡座坐下。
他熟练地对调酒师说:“上两杯特色。”
调酒师见只是转身的功夫,对面就坐了两位客人,只一个照面,他就判断出他们是有颜有钱的主,当即满面笑容。
“那就给客人上两杯招牌酒。”
他的手很灵巧,动作很快。
两杯酒就被端到星炀面前,透明的杯内,酒色如深海静谧的蓝和太阳余晖的光相结合。
“胭脂醉。”他笑着说:“希望客人们今晚有个美妙的夜晚。”
星炀散漫地推了一杯给伊白,“喝。”
伊白抬起头,露出被帽檐遮住的眉眼,自从坐到座位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此刻也只是握住那杯含着凉意的酒杯。
星炀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挑衅:“来尝尝,看看之前喝的好还是这杯好?”
伊白捕捉到,握紧手中的杯子问:“这是命令吗?”
星炀见到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嗤笑一声道:“对。”
伊白颔首,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利落地吞咽,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喝的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狂饮的姿态,但是酒液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直到全部消失。
伊白放下酒杯,微微勾唇,看着星炀,“我喝完了。”
星炀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将自己手中的这杯推过去,“继续。”
伊白顿了顿,端起他的酒开始喝。
星炀瞥了一眼惊呆的调酒师,吩咐道:“再上两杯胭脂醉。”
调酒师从青年喝酒的撩人姿态中回神,劝解道:“这酒很烈的,客人。”
胭脂醉作为店内最烈的酒之一,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大咧咧的喝下去,都是偶尔抿一抿。
通常半杯就能将等级不高的人醉得不省人事了,那位开始喝第二杯的客人虽然脸颊还没有红,但是等到后劲上来,怕不是要成为任人撷取的玫瑰了。
星炀笑了一下,目光从伊白身上移开,看向调酒师:“我说,上酒。”
那目光很冷,调酒师只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不迭地开始调酒。
星炀笑意不变,“何况,他可不怕酒烈,就怕酒不够烈呢。”
他温声询问伊白:“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