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闹的很不愉快。
准备晚饭时陆郁安受邀进厨房帮忙，同顺陪冯亮在客厅坐着聊天。
“亮子聊他前妻了？”
系着围裙的陆郁安袖子弯起两圈，正在水池边择着菜，突然听到陈北生冒出这么一句。
“说的不多。”他回道。
“亮子的前妻叫梁茜，是个老师。人知书达礼，很不错。和亮子结婚前的每次朋友聚餐都打扮的很体面，讲话轻声细语的。”
陈北生回忆起来咂了咂嘴，“就是命苦，跟了亮子。她婚后有了孩子，就辞了工作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上。你猜亮子一个月给她多少钱？”
陆郁安沉默，他不感兴趣，但耐不住陈北生硬要唠。“八百！”
“伙食费、水电燃气费、孩子的奶粉尿不湿钱加起来才给这么点！这要放在十年前还行，勉强能将日子过下去。但现在经济多发达啊，物价涨了那么多，八百怎么够过日子？”
“梁茜每月还得靠娘家接济。日子过的苦，人也就老的快。一个大美女硬生生被熬成了……唉，不说了。”
陈北生住了嘴，处理着案板上的鱼。但没过多久，他没忍住又道：“她还是没选对人，孩子也跟着受罪。现在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回了娘家，不教书，反倒干起农活了。这女人啊，千万不能因为爱情扔掉工作。你再努力，婚姻还是可能会走下坡路，但一份稳定的工作不会啊……”
陆郁安择菜的动作越来越慢。他听着不对劲，抬起两只深邃的眼来直勾勾盯着说起亮子前妻就没完没了的人看。
陈北生或许也注意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彻底闭了嘴。麻利的将鱼放进蒸屉，撒上葱姜和料酒。他刚转身，见已经择完菜的人靠着大理石台面，用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打量他。
“……怎么了？”陈北生头皮一紧，与其对上视线又飘忽不定的移开。“这菜择好了就切呗，老看着我干什么。”
陆郁安拿起刀，将沥干水的菜切成段。“你刚才落了几句没说吧。”
“啊，我都说了啊。”陈北生眼睛睁圆，开始演傻子。
陆郁安开门见山：“你和梁茜的关系，还没告诉我。”
陈北生哑然，不由得感叹他这朋友太敏锐了。“咳，亮子前妻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陆郁安见他不愿说也就没再问了。
片刻后还是陈北生慢吞吞主动坦白道：“梁茜老家也是这儿，隔壁县的。我上初中的时候追过她，她没同意。之后我爸工作调动，我也就去了外省读了高中，一直都没见过她。谁知道在朋友聚会上见到了，她是以亮子女朋友身份来的。”
陆郁安点点头，只提醒了一句：“不要忘记你现在不是单身。”
陈北生拔高音量：“我没有别的想法，以前的事了！初中懂个屁啊，早就放下了，就是感慨一句。”
烹饪晚饭用了两个小时，总共是做了八个菜一个汤，主要是煲汤用的时间长点。除去买的卤味熟食和果切，开火动灶的没几个菜，大部分时间都拿来说八卦了。
吃饭时开了瓶红酒。
说是一杯泯恩仇，干杯酒下午这事就算过。喝完表面是和气了，实则心里谁也不服谁。
天空完全黑了，跟泼了墨似的，星星很多，点缀在上面闪着。吃过饭，四个人来到院里。
冯亮蹲下身将纸箱里的娱乐玩具翻了个底朝天，发现一个威力大的都没有。他吐槽道：“北生，你准备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不都是小孩儿玩的吗？”
“现在旅游区查的严，我敢顶风作案吗？听个响得了。”陈北生从里面拿出一盒摔炮给他，“这是威力最大的了。”
“仙女棒…你给谁买的？”冯亮拧着眉，拿出捆彩色包装的东西。
陈北生笑哈哈接过，“给我买的，我就喜欢这刺啦刺啦闪火花的东西。”
他暗中朝陆郁安眨了眨眼，将仙女棒递过去。
陆郁安抿唇接过。
七八岁上见邻居家跟他同龄的小姑娘在小区门口放过，以前没见过，头次看到很稀奇。
背着书包在门口远远看了半个小时。
其实算不上喜欢，就是想看这根小棍在自己手里绽开的样子。
三个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解决了半箱摔炮。还有一个蹲在院子角落，一次性点燃了一捆仙女棒。
火光大到几乎映亮了半面墙。
都喝了酒，到了十点，就早早都进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睡觉了。
陆郁安刚挤上牙膏，还没来得及将牙刷放进嘴里，就听到了来自二楼的一声惨烈喊叫。
是冯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