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郁安眼睁睁看着自己将人摁倒在了花海里。
想对淮衫做些比亲吻还要亲密的事。陆郁安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此刻的想法,或者说,是这位江侍郎的内心写照。
还好最后只是点到为止。
周身萦绕着馥郁香气,陆郁安将花环戴到淮衫的头上,看着对方泛红的两腮以及含着潋滟秋波的双眸,他心头开始悸动。
……江侍郎是有心脏病吗,心跳跳的这么快。
“问川,等我当上皇帝,你可知我最想做的是什么?”淮衫咬住唇,拨弄着头上的花环。他盲捻下一朵金黄色的小花来,别到江问川耳侧。
望着爱人的眉眼,对视不过三秒,他就羞涩的转了头。
江问川不答,自顾自道:“等到那一天,殿下封我为将军,我自领铁骑开疆拓土,助殿下成天下共主。”
陆郁安听到自己在逃避,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就着假想的背景说了嘴漂亮话。江问川情绪复杂,他感觉出来了。
“比起天下共主,我更想成为你的主人。”淮衫翻身坐到江问川身上,挡去了刺眼阳光。他头上的花环在金色光海下发光,陆郁安看的愣了。
很美的一个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道:“殿下已经是我的主人了。”
“不,我要做你唯一的主人。”
陆郁安心底不觉泛起恐惧,翻涌在腹中的复杂情绪最终凝聚成一句话:他要禁锢你的身骨,攫取你的一切。
快逃,快走。
……江问川当时是这么想的?陆郁安无法摆脱这种恐惧,同时袭上一股悲哀。
悲哀是他自己的情绪,他在替淮衫悲哀。淮衫这样死心塌地,从碧落随到黄泉,就没意识到江问川对他的爱没有那么深吗?不然,怎么就不能等一等他。
当你得知你深入骨髓的爱意在别人眼里是沉锢枷锁,你是会愤然还是委屈。
江问川坐起身,抚住淮衫的腰身将他抱到一旁。“殿下,我得走了。”
淮衫蹙起好看的眉,“时辰还早,你要去哪儿?”
“有正事。”
陆郁安听不下去了,以第一视角代入他像个渣男。江问川根本没有正事,他只是不想和淮衫共处一地了。
他想逃,逃到一个没有淮衫的地方。
“你想去哪儿?”耳畔突然传来一句凉飕飕的声音,与这温馨的午后花海有着极强的割裂感。
陆郁安肩上靠了颗脑袋,他想转头却不能,直到身后的人坐到他面前。
苍白的脸颊,没有血色的皮肤,是淮衫。
两个淮衫,一左一右坐在他旁侧。
陆郁安想闭上眼睛。
没关系,他反正没说话的能力,就听听江问川怎么糊弄这个小的了。
他等了好久,没听到江问川开口。
直到淮衫朝他一笑,“阿郁,怎么不回答我?”
听到淮衫叫自己的名字,陆郁安看向他。之后倏然一怔,抬起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掌握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告诉我,你想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他要去哪儿,这是你的记忆。”
“我也不知道呢,咱们跟上他吧。”
“什么?”陆郁安有点懵。
下一秒,他见江问川站了起来。
他们现在是离体的状态吗。
淮衫将他在梦中的分身挥散,他将陆郁安带上那匹马。“如果他干的不是正事,你就受罚,好不好?”
“……”
“这是你造出来的梦,后续怎样还不是你编造的。”
“好大的误会。”淮衫锢紧他,“这只是我的记忆和一些根据你心里状态所延伸出来的一些画面而已,我也不知道后续如何呢。”
“你方才怎么想,他就会怎么做。”
……离体太快了,他还不知道江问川要去哪里。
他们一路跟着江问川,直到眼前出现“少司马府”的四字牌匾。
陆郁安舒了口气,原来是回家了。
他刚要下马,却被淮衫制住。马蹄轻踏,院墙竟形同虚设,准他们穿墙而过了。
江问川吩咐下人取来长枪,整整两个时辰,他都在后院练枪。
…兵部侍郎不是文官吗,文武双修么。
陆郁安在马背上坐了四个小时,回头看了眼淮衫,见这人仍在直勾勾的盯着江问川。
颇有种江侍郎练多久他就看多久的毅力。
陆郁安收回视线,冷笑。
“姑且算你是在做正事。”
“差不多要天亮了,让我走。”
淮衫通情达理的松开放在他腰间的手,“你走啊。”
陆郁安读懂他眼底的玩味。
“你不打碎你造出的梦,我怎么走。”
“打碎?我舍不得。”淮衫重新搂上去,“不急,我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谈清再走也不迟。”
“什么事?”
淮衫将视线拔回来落在陆郁安身上,皮笑肉不笑道:“离陈北生远一点。”
陆郁安觉得莫名其妙。
“当然,如果你想让他出点意外,也可以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陆郁安声线发冷,“他是我朋友,你别动他。”
“朋友吗,小三吧?”
陆郁安愣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贬人词汇,就算没人教也不能乱用。”
“我说的不对?你都有我了,他还和你走的这样近,不应被称为小三吗?”
“朋友之间在合适的距离中进退不算越界…我什么时候和你确定关系了?”
淮衫叹道:“很早了,这时候吧。”
“千年前的事...”只有你还会放在心上。
陆郁安话到一半,犹豫着将后半句吞下去了。这样刺激他,说不定会做出过激的举动来。
“等其他六场梦演完,我再同你讨论这样事。”
“今日这场如何?”
陆郁安垂下眼,很愧疚。因江问川的情绪而对淮衫愧疚。
江问川看起来没有那么爱,至少没有淮衫那么爱,光是这一刻,他们之间对彼此的付出就不对等了。
“你浪费重新开始新人生的机会顽固纠缠到今天,当真没有后悔过吗。”
淮衫温言:“想转移话题好歹换个问题吧,显而易见的答案,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随你便。”
“谢谢。”
陆郁安看见江问川放下枪进屋去了,他本以为淮衫会跟进去,但却听见他道:“那么,以一个吻结束这一场梦吧。”
“我能拒绝吗?”
淮衫将脑袋歪了歪,“为何要拒绝你喜欢的事情呢,你变得有些口是心非了,阿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