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
陆郁安在看清他做了什么后眸光一震,猛地伸臂将淮衫扯到身后,随即迅速将窗帘拢上了。
“你有暴露癖?”
淮衫但笑不语,赤脚踩上陆郁安的鞋子,仰颈向前,不等有下一步动作,就被人一把揽起来扔到了床上。
淮衫趁机拽住陆郁安的衣领子,电光火石间将他一并带倒了。
墨色长发披散在白床单上,一丝不挂的光洁后背还能感受到爱人留在上面的余温。
两个人撞上视线,谁也不肯先移开。淮衫是不舍,上面的人是不甘示弱。
淮衫搂住陆郁安的脖子,额头蹭着他的下巴,调笑道:“不是不想要吗?你不推开,我可就开……”
陆郁安抬手捂住他的嘴,用冷冰冰的眼神警告他。
淮衫被打断了后半句,他刚要抬腿,却见身上的人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进了浴室。
但是……没关门。
淮衫收回追望过去的视线,他舔了舔唇瓣,坐起身。没急着跟过去,而是有先见之明的去桌前那冒着青烟的铜碟里添了香。
确认香短时间不会燃尽后才心满意足的徐徐走向浴室。
他在门口稍稍站了站,慢条斯理的将头发捋到单边颈侧。足尖踏进浴室已经浸了水渍的地板,淮衫背过手,轻轻将门抵上了。
两个小时后
坐到沙发上面颊和耳廓透着薄粉仿佛年轻了十岁的陆郁安引起了陈北生的注意。
“刚从浴室出来?怎么看着有点喘,不会洗澡洗缺氧了吧?”
“有点。”
“你这不行,洗的时间太长了。要不就留个门缝窗缝通气,水温控制控制也别太高。”
“嗯,知道了。”陆郁安神情不自然的换了个坐姿,俯身从果盘里拿了个水果。结果错拿了陈北水已经切了一半的鲜柠檬,浑然不知的咬了一口。
“你啥时候这么能吃酸了?我泡水喝还要加三勺蜂蜜呢。”陈北生诧异的举了举手里的玻璃杯。
陆郁安刚入口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一提醒才发觉舌尖已经被酸麻了。“…最近才喜欢上的。”
“喜好变得还挺快。厨房冰箱里还有几个,不够吃再去拿。”
陆郁安干巴巴道:“够了。”
看完春晚,两人回了各自房间。
陆郁安吃完了那半个柠檬,嘴里的酸劲迟迟下不去。他从桌上印着清水特产的纸袋里拿起一块蜜枣糕,坐着椅子正吃着,手旁却突然冒出张来讨食的嘴。
陆郁安待着没动,几秒后才避开那张有点发肿的唇。
淮衫有些失落的直起身,蔫蔫坐进陆郁安怀里。
“你只是五感恢复了,胃肠功能没恢复。”陆郁安不想被扣上一顶护食的帽子。
淮衫翘起脚,后仰躺进陆郁安颈间,对着他的耳朵坏心思的吹气。“我知道阿郁是为我着想,但还是听你解释出来才舒服些。”
“我要睡觉了。”
淮衫听懂了言外之意,是让他起来。他确实也听话的站起来了,就是又觍着脸钻进了被子里。
“我给你暖床。”他对要进浴室刷牙的陆郁安道。
“暖床?你只会给床降温。”
淮衫并不气馁,“不好吗,我帮你冷床,到了夏天可以省空调钱。”
“……”还知道空调呢。
陆郁安刷完牙出来关了灯,上床躺到了一侧的边上。“今天要带我入你的梦吗。”
“不,你今天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淮衫不需要休息,但他喜欢缠在陆郁安身边。听着他的呼吸,摸着他的心跳,看着他入眠。
陆郁安闭了眼睛,须臾后呼吸规律了。淮衫知道他还没有睡着,窗外月亮向西移了一度时,淮衫听见他缓声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的。”淮衫无声勾唇,雾灰色双眼半阖,“不会坏掉。”
“疼不疼?”
淮衫的眼睑完全垂下,他把脸埋进陆郁安颈窝里,低低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不疼。”
“你疼吗?”
陆郁安不知道淮衫具体问的什么。他怎么会疼?
“我只能赶走那些靠近你的鬼怪邪祟,但无法插手人间太多的事。这些年,你过得疼不疼?”
“……”
陆郁安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到底是没睁开眼。
过了期的疼,谈起来矫情。
“我一直在陪着你。”淮衫温言道:“阿郁,除了拥抱我,还要依赖我。你现在可是比我小了太多岁。往后我做你的父、你的母,亦是你的夫、你的妻,担起四重身份,倾尽所有心意。”
陆郁安心底酸涩,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抠掐着指腹。
……那位江侍郎是有翻江倒海的能力吗,浅薄的一世,怎么会赢得这么经久不衰的爱呢。
“睡了。”他压着喉咙里的肿胀感,故作平常样子。
手背被一抹冰凉覆住,四根长指穿进他的指缝,触感像凉滑细腻的玉。“我守着你。”
有人贴身相护后陆郁安这两夜睡得都很安稳,那些鬼物别说闹事了,现在是连现身也不敢。
转眼到了初四这天。
陈北生的亲戚如约而至,带着当季的水果和一箱凉茶。
据介绍,前来作客的三位分别是他大姨、二姨以及大姨生的表姐。
表姐叫汪静怡,比陈北生大上两岁,今年二十七了。长相算是精致,身材高挑,一米七的个头,在某县医院当护士。
由于夜班上的多,皮肤就显得蜡黄憔悴,黑眼圈挺严重的,所以就导致二十七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多的。
“我和她也得有两三年不见了,那时候还没工作呢,真的是美若天仙啊我没骗你,就是没想到工作后变化这么大……”
陈北生带陆郁安去超市采购今天晚餐的食材,路上挺不好意思的提了一嘴。
“这个职业很忙的,凭自己本事进的医院说明工作能力强。工资听说也高,但劳动得成正比,难免会憔悴。”陆郁安没什么反应,这本来也算不上相亲。他也没当回事。
陈北生沿路一直踢着小石子,“我妈她们晚上就到家了,咱们俩就不用招待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陆郁安挑眉,“你家亲戚专门来拜访一趟,你出去合适吗。”
“……那倒也是。”
“我打算明天回去。”
陈北生闻言立马丧了脸,满是不乐意。“这么早?!你才来几天啊?”
“我那铺子差不多也要营业了。”
他依依不舍,但还是道:“……好吧,我明天送你去机场。等我再休假就去找你玩。”
“嗯。”
“这几天很奇怪啊,总是感觉凉飕飕的,像我仇人在后边盯着我伺机报复一样。”陈北生搓搓肩,嘟囔着:“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陆郁安没说话。
他可太知道是谁搞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