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杂货铺关了一阵子的门,楼下柜台没人擦,已经落上了层灰。
陆郁安在二楼活动,没下来过。窗帘不分白天黑夜的拉着,他守在床前,像个木头人,除了偶尔听一听淮衫的心跳外半天也不挪位置。
淮衫在床上昏睡着,没睁过眼,但被打扮的干净漂亮,不像个活死人。
消息提示音将陆郁安出走的思绪拉回来,他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指尖点进去,陆郁安脊背一僵。
:你好,郁安。
:我是你的母亲。在予来通信录中看见了你的号码,才知道你们有着联系。
:希望你能来。
陆郁安看不懂这几条十分简短的消息,他眼睑跳了跳,手指发软的打过去两个字:什么?
那边很快回复:他的葬礼。
陆郁安彻底僵住了。
他退出消息界面又重新返回,将这四个字从头到尾反反复复认真读了几十遍,怀疑对面那人是抽风了,也不相信陆予来死了。
他们不久前才见过面。
就算那会儿陆予来失恋了状态不好,但也不至于为这事寻死了吧。
陆郁安脑子一震,突然想起了床头柜上的那本日记。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站了起来,又是怎样把日记本拿到手的。
抿着嘴随便翻开一页,赤裸且血淋淋的稚嫩字迹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眼前。
[……我讨厌数学老师。别的老师都是打我的手心,为什么他打屁股,还是用尿尿的地方打。他说做错题就应该受惩罚。好疼,不敢告诉爸爸妈妈,我错的题太多了……]
陆郁安瞳孔迸现出条条血丝,他捏着纸页的指尖泛白,濒临窒息时才喘了口气。
视线向上扫到日期,20xx.04.18…这是陆予来上小学时写的……
陆郁安抖着手指又随手翻了一页。
05.20
[……数学老师又打我了,他让我趴着桌子,不能起来。好疼啊,疼的走不了路。我计算题错的很少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06.12
[……爸爸妈妈知道数学老师打我的事了,是我说的。因为他们问我裤子上的血从哪里来的,我不会sa huang,就对他们讲了实话。妈妈很生气,说这是强jian,要找到学校去。爸爸说不行,丑事传开对我没有好处,得si下解决。强jian是什么意思啊?]
“……”陆郁安“啪”的合上本子,沉默的跪坐在地上,闭了闭眼,额头抵着床边。
陆予来曾对他说过有的老师不配为人师表……说的是这件事吧。
手指脱力,笔记本跌在地板上,摊平了某页。横格线上的字迹成熟了很多,这是中学的时候了。
[……我原来还有个哥哥。他不爱笑,看起来很酷。如果他在我身边生活,我肯定不会受欺负的。我不要跟着爸爸妈妈了,我要跟着哥哥……]
‘哥,我其实蛮想跟着你生活的。’
耳边突然回响起陆予来说过的这句话,低低的青年音,带着羞涩跟忸怩。
陆郁安在地上坐了很久,他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这本日记,是陆予来特地留下来的,这不是能随便乱放的东西。
陆郁安把日记拾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本皮上沾的灰。他不忍再看以前的内容,直接将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只有潦草但触目惊心的两行字:
[小学侵犯过我的数学老师怎么就成了我女朋友的爸爸了呢,太玄幻了。]